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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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变了又变，你看到一些全新的画面，他们在或是空旷或是熙攘的全新环境中，可神情空洞落寞，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己无关。

有谁跟你说过，比起死，庸碌一生只是活着才更糟。

“不不。”你慌忙拒斥那些模拟画面，“要跟他们原来的故事线相近的，让他们能重新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故事线越接近主宇宙，迎来原作结局的概率越大。”

哦不，这可怎么办……

“我想让他们幸福，快找，快找，最可能让他们幸福的。”

“正在重新设定参数，综合检索……”

新的测算画面里，你看到迪奥超越天堂统治世界，看到迪亚波罗在虫箭争夺战逆转局面，看到吉良吉影、瓦伦泰、透龙在现代化的城市中各自安好……

“普奇？普奇呢？”

“恩里克·普奇在光锥之外，无法观测。”

“喂，卡兹怎么……”你一阵眩晕，时空在眼前忽明忽灭，精神力不够了，无法维持本就快要消散的替身继续运转下去，所有的屏幕都闪烁着变花了，一块块暗掉，像原本一只只睁大的眼睛逐个闭上。声音逐渐机械、卡顿，直至消失，不知变成了什么形态的「thruth」再没跟你说过一句话。你感觉它已经没了，你就是有这种感觉，彻彻底底的。

接下来只剩漫长而无尽的黑，夹杂少许短暂清醒的梦。你喜欢做梦的时候，尽管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好歹能获得一点色彩和温暖。你尤其喜欢梦到他们，梦到那些冒险和偶尔的温馨瞬间，哪怕是流泪的时候你也喜欢。

有时你会梦到他们中单独的某个人，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回忆，也许是他过往的某个片段，也许是他现在生活的预测。你总是对他说：“要幸福哦。”尽管画面里的人听不到。

还有的时候你会梦到在从前世界的日子，这会让你痛苦，可痛苦也好过什么都梦不到。

什么都梦不到的时候是大部分时候。无穷无尽的虚空永无止境地侵袭，黑暗都不算黑暗，黑至少是一种颜色，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让你一遍遍惊恐障碍发作到崩溃又强制醒来继续承受累加的精神折磨外，什么都做不了。逃也没地方可逃，哪里都一样，你的灵魂无处安生，只能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嚎啕到断线又重连。

还有一次你梦到个中年男人，亚洲面孔，和善中透着点老顽童似的孩子气，仿佛随时要搞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他好像认识你，发出欸欸的声音，说有个很有意思灵感啊，没画下来实在可惜。他说的日语，不知为何你能听懂。你没有身体，你不是用耳朵听到的，你感觉你们是在用精神沟通。

对上脑波的刹那，你忽而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他的身份。“造物主大人，救救我！我好痛苦，困在这里哪也去不了，死也死不掉，每天都在害怕，恐慌发作得崩溃，一遍又一遍地崩溃，但就是死不了，求您帮帮我，让我解脱吧！”

你本来早该死了的，你记得自己的内脏被泡泡打穿了孔。最后躺在床上，普奇握着你的手听你的遗言，你的意识一点点变淡，那个时候就应该死掉的。只是心里还惦记着他们，于是在「天堂之石」短暂恢复原型的替身帮你完成了最后的心愿，用残存的精神力能量送他们回去。现在愿望也完成了，替身也消散了，你也该迎来死亡的解脱了。

造物主没有大惊小怪，貌似很容易就理解了你的状况，或者他自以为理解了，也可能他觉得自己在梦里，无需遵循逻辑，只是随便聊聊：“在我的漫画里，死不掉的人都是因为某种执念，过于强大的精神力会困住灵魂。所以一般来说，只要你自己放弃，应该就能解脱。”

自己放弃……

造物主消失了，可能他在现实世界中苏醒了，于是脱离了梦境。而你的意识还地缚灵般痛苦地困囚于这片空间。

好想死，好想解脱……

可是你也还惦念着那些偶尔的梦，想在梦境中再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或者寄希望于谁来找到你。这一点点执念像精神鸦片一样吊着你的灵魂成为执念，不让你消散。

好空、好空、好空……卡兹当年在宇宙里也是这样吗？他居然没有疯掉……

你感觉你要疯掉了。再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待下去你就要疯掉了，哪怕疯掉了也好，最可怕的是偏偏疯不掉，清醒着承受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最近的梦做得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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