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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麦哲伦星云的外星人把卡兹撞回了地球？“现在什么年代？”你呆呆的，忘了嚼被塞得满嘴的食物——卡兹像个过分尽责的家长。你看酒店设施没很先进，没想到外星人都来地球了。

“1999年。”

作为一个主要生活在21世纪的人，光听年号都觉得有种落后的气息。

造物主还在他的作品里加入了外星人要素？有够前卫。

“外星人长什么样？”

“跟人差不多。”

你心里不大信，感觉是卡兹随口敷衍的，想有机会亲眼看看，可是你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关于卡兹每天都在看的那些书，以及他念叨着要研究透时空理论去找回自己的同伴之类的事。现在你已经得救了，该把重心放在还没回来的几位身上了。

“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卡兹问你想做什么。

“我怎么安排都无所谓，不耽误你实验进度就行。”

“你不想去把全世界吃个遍？”

“没事，正事要紧。”你赶紧把食物咽下去，抹抹嘴，正襟危坐，全然一副怕不听话被家长放弃的乖孩子样。“他们都是对你很重要的同伴吧，抓紧时间早点找回他们才好。”

隔着火锅奶香味的雾气，卡兹看着你：“你也对我很重要。”

“说好了前100年是你的，这耽误不了什么。”他说，“你没有次要到我连100年的时间都给不起。”

你现在有一百年的时间，如果认认真真每天保持一定量的波纹训练——有卡兹监督，是必然的，你拥有的时间还会更多，那之后你要考虑是否戴上石鬼面。

你觉得自己肯定会戴的，只要那个时候卡兹还愿意让你继续跟着他的话，你不想让他失望，也不忍心。如果允许你用人类的低级感情以己度人的话，你觉得独自活着而见证身边的人不断离开是很可怕的，永生未尝不是一种诅咒。

除非有志同道合者相伴，这时诅咒就变成了祝福。

目前你还不用考虑那么远，以你短促生命带来的浅显视角，你觉得一百多年还在很远很远的以后，你目前要关注的只是恢复身体。

你的意识跟身体脱节太久了，用起来十分有九分的不协调，洋相频出堪比刚刚失明的那段时候。你告诉卡兹，你想就在日内瓦附近居住一个月左右，每天随便散散步、去公园坐会儿什么的，而他可以在这期间去完成需要在核子研究中心做的实验：“时间不够的话，多待几年也没关系，正好我也要……”

“半个月就可以。”卡兹在纸上写一些你看不懂的符号，是他自创的语言，在电脑上打不出字符。他自己觉得用这种文字进行推演更高效。“但你不要一个人出门，想做身体恢复训练我可以先陪你一个月。”

卡兹觉得你太容易生命垂危，你嘴里那些说得轻巧的散步和去公园坐坐，在他看来都有威胁你生命的可能性。马路上的车、横冲直撞的青少年、公园的鱼池……好像连鸽子都能欺负你，更别提偏僻巷道里的流浪汉和瘾君子，瑞士还有红灯区……

你表现得像个根本没经历过世间险恶的人，站在阳台上迎着风，对楼底往来的行人和远处的街道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得去沾点人气，这样我就会复活了。”

经历了最空无的黑暗之后，自然地看一切都好了起来，反正不会更糟了。

卡兹还是坚持陪同你出门。

有他在一起也很好，说实话，很有安全感，但他有时候像个管束过多的家长，有时又让你觉得在带一个远远落在时代后面的长辈逛街。他会在人行道上坚持让你走内侧，不准超过他一臂远，过马路时像牵小孩一样紧紧抓着你的手，路过的人只要被他判定为稍有威胁性，立刻把你揽到臂弯底下。

他也会在公众场合直接发表自己对某些事的看法和疑问，丝毫不在意别人投来的目光。瑞士的钟表有名，你一时兴起进入路过的表店去看，卡兹说机械表根本比不上电子表精准，不明白有了更现代的科技为什么还保留这种落后玩意。店里的人就用一种看土老帽的眼神看他。

虽然你在卢浮宫

跟随一年四季都不会少的客流量挤到那个著名的玻璃金字塔前，你让卡兹给你拍照。

照片里作为背景的金字塔没法全部纳入画框，而且卡兹的视角太高了，你在照片里显得很矮，腿短短的。

“天呐，我好丑。”你大笑着拍打他的胳膊。不管卡兹设定上多么智力超群，他现在就跟全世界各地女孩们的男朋友和长辈一样不擅长拍照，这让你觉得好玩。

卡兹当然不懂你为什么照片拍得丑还笑得开心。并且他觉得那照片不丑，他平时看你就这个角度，小小的一只，很可爱。你仰起头来对他说话了，叽叽喳喳的：“造物主好像受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雕塑作品影响很多。卢浮宫收藏了米开朗基罗，我们一定要看看。”

造物主的创世灵感吗？确实值得一看，他原本只是陪你，现在真有了点兴趣。“什么时候？”他是问你什么时候见到的造物主。

“之前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的时候。”你进入金字塔底，下楼，还有另一个倒扣的金字塔，同样是玻璃的，整个游客大厅折射得波光粼粼。“……要说见到，也不像见到，可也不像梦到……反正乱糟糟的，画面糊得像幻觉，可能是偶然接上了脑电波什么的，或者根本是我自己吓蒙了瞎想。”

你跟卡兹聊过那些瞎想和零碎的画面，至今分不清是真是幻，唯独对无垠虚空的恐惧是真实的。卡兹没有选择在周二闭馆时控脑所有工作人员、让你独自包场游览，也是考虑到人多的环境大概更能让你放松。

人类是群居动物，而你更是格外怕空。

可其实，你曾生活在人群中，却也没有安全多少，一样被你依存的团体伤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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