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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花花,你醒醒、快醒醒……来人呐,来人救命呐!” 她于半昏之中抬起手,将他乱嚷的嘴捂住,喘息斥骂:“你嚎什么?想找死啊!我只是太紧张……缓一缓就好。” 这里是姑苏,遍地是胡蛮眼线和叛臣,他就带着几个虾兵蟹将闯来,还敢这么不要命地乱嚷,还真是不嫌命大! 两载未见,依旧是这副惊惊乍乍的性子。一若那回圆房时见了血,他失魂落魄地又是求救又是疯跑…… “好好好,我不嚷了!” 他抱着她冲进雕花立门,转过立屏,冲进内屋将她搁在榻上。 又手忙脚乱地给她揉胸舒气,频频轻拍她的脸颊,压着嗓子凑着脸,夺命般地冲她轻叫唤。 “花花,花花,你可要好些……花花,花……” 纵有鬼差来捉她,给她套上了手链脚链,也被他这通胡乱操持,和叫魂儿般的嗓子追了回来。 她乌紫的口唇缓成了红润色,狂跳的心也平缓下来,昏聩的神智也清醒了过来。 于他的叫夺命魂声里,她睁开眼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问:“你方才为何躲我?” 他正在慌张给她揉手,闻她问话,他蓦地一个抬眸,见她冷着一眼蕴水含烟的杏眼瞪他,当即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未敢放声大哭,只是看着她流泪。 她的眼便也酸了,却吼:“说话啊!” 他哽咽道:“我怕你不要我,又会对我说绝情话,人都要吓、吓死了,哪里还敢出来见你?” 她朝他身上一支下巴:“打扮成这幅德性,你还会怕?” 他抹了一把眼泪,又眨着泪眼回应:“萧无念说,你爱了桃花,就嫌了槿花。我心头没底,就、就选了这身衣裳。” 她将牙一咬。 这个萧无念,还真会传小话。 他伸舌将唇上咸泪一舔,躲闪着目光,心虚地问:“花花,我也穿红了……可也好看?” 她一愕,又将远山眉懊悔一拧。 这个萧无念,传起话来还真是一字不漏,竟将她吹捧东方玉台的话,原原本本同他说了。 “你牛高马大一个人,却有脸穿成桃红色,当你是春楼里的花魁娘子呢?你是打算穿给哪个恩客赏看?” 他一时气结,幽怨道:“我何止穿了红,我还刮了须,衣裳薰了香,脸上扑了粉……全是给你这个恩客看的!只是你爱了玉郎,再不爱我这个粗鄙莽夫,再不爱我这个‘死獠奴’,所以才看不入眼罢了!” 那人衣着讲究,他便也讲究。 比不过那人的容貌,他堂堂一个皇子,威名赫赫的秦王,还能比不过那人的讲究了? 楚昭宁这才朝他脸上细看,先前只道他脸脏,晓他本就没那么爱洁,便不以为意。 原是他脸上的粉,被泪水打糊了,她便“噗”地一笑了。 见她忍俊难禁,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鼓起勇气试探:“那你……你是喜欢上了桃花,还是依旧喜欢槿花?是打算陪那个玉郎朝朝暮暮,还是依旧肯同我这个莽夫一生一世?” 一席话将她问得语塞,将她问得眼眸恍惚,怔怔然走起神来。 他抚脸的手渐僵渐滞,看她的眼眸也带上了慌意,却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敢再多问一句。 见她目光闪闪烁烁,他便猜到了她的意思,呼吸便急促了,便又红了眼,戾气也爬上满了眼角眉梢,牙关也咬到鼓了起来。 但凡她敢说,他就敢再强掳她一次。他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怕再死一次! 她回过神时,见他竟然已泪流满面,猩红的眼眸里蓄满了戾气,像立时就要暴起伤人。 吓得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冲他哑声嗔怪:“你怎么是个傻子?他可是胡蛮的兵马大元帅,姑苏城的太守也是他牵的线,才无惊无险地纳了的降,成了他的人。我若不爱你,一心要与他朝朝暮暮,你早就被我叫上姑苏太守,带兵过来围了、抓了!” 他紧蹙的刀眉舒开,眼中戾气消弥殆尽,反复确认她的眼神无假,才将嘴一抿、低头一笑,又抬眸喜滋滋瞅着她看。 “花花,这两年我没有一夜不想你。我早就遣枢密使来江南探路了,想救你和皇帝回去。他们以为你在扬州,去扬州盘桓追查了半年无果,只能回去奏禀。” “我不肯放弃,三月前就上路赶到扬州。半月前才查到,原你一直在姑苏待着。我就让萧无念,先我一步过来打探,他却见你与那人当街卿卿我我……我死的心都有了!” 他脸上虽挂着笑,眼泪却流个不休。 楚昭宁却将话听岔了路,惊问:“什么,三月前你就上路了?你不在徽州,那是谁在指挥战事?” “你可记得,我收了个名叫木诺舟的马奴?他面容肖我。我早就将他从关外叫到了徽州,让他顶替我在战事里骑马杵在纛旗下面。还有宋青阳和好些将帅盯着,出不了岔子。” “还出不了岔子?我可是听他说了,这三月他三战三捷啊?” 东方玉台回来那夜,她在院里听到他在屋里同晏叔说,他在徽州三战三捷。她当时就又慌又怕,却不敢开口问他。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轻轻揪住她的脸,冲她得意轻笑:“你郎子是什么人,是从无败迹的战神,岂甘输人?是有个无名氏同我做了交易,他在去岁九月,着人送来一封信……” 他将无姓氏的信说了。 还说了,他亲自带人去劫下了那笔巨财,又壮着胆子安排好战事,令宋青阳他们假意在战事里输上三场。 安排妥了,他才要启程,又收到一封信,信内只装着两份名单。 一份是,混了华夏血脉,潜藏于江南上百年的蛮犹名单;另一份名单,是江南诸郡忠诚可用的官员将帅。 “我这回亲自过来,除了要救出你和皇帝,便是暗联那些忠诚官将。等胡蛮大军下回大败于我,趁江南人心大乱,就让他们在后方起兵,让李明义顾头不顾腚。” 楚昭宁蓦地就坐起了身子,捧着他的脸急问:“他是谁?这个无名氏是谁?” 被她捧住脸,他喜滋滋朝她嘴上一啄,“还不知道,大抵是混在李明义身边的仁人义士。” 她却连连摇头:“李明义何其奸诈,何其心狠手辣,哪肯留三心二意之人在身边?他身边尽是胡蛮心腹,哪有义士?怕是这个无名氏讹你的吧,想哄着你葬送掉景国大军。” 他扶着她的肩膀,喜盈盈道:“先不管他是谁了。我又不傻子,备着两套作战方案呢。若势头不对,宋青阳他们自会调整,岂会上当?” 她尚忐忑,他又将她肩膀几摇:“江南那些忠诚官将也联络好了,往后会依计行事。你就莫回去了,我们即刻动身出城。” 她却恼了,恨声问:“我同你走,那皇帝呢?你不救了?更也不问问这两年,我与他是如何过的?我与他……” 他眼神一慌,拿嘴将她的嘴堵了。 她被亲得神色一愕,大力推他,将嘴挪开轻喝:“你做甚?还不让人说话了?” 见嘴堵不住,他便拿手将她的嘴死死捂住,还一手托紧她的后脑勺使她不动,红着眼冲她缓声:“我不想听你与他的任何事情。怨我无能,没能护住你,是我对不住你!你肯选我便无需多说,任何事……我都接受!” 她眼眸愕然一散,又羞恼怒张,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将他打得头一偏,手却不肯松开。 他噙泪回正脸,冲她哽咽幽声:“你吃的苦,受的累,受的辱,无需听我便知道!打巴掌若不过瘾,回去我让你捅上两刀,只要你肯……将话烂在肚子里!” 听他将话愈说愈离谱,她拿指甲使力地抠他捂嘴的手,身子拼命挣扎。 眼看按不住了,他起身将她压回榻上,任手背被她抓得淋淋浸血,连声哭求:“求你了花花,求你!但凡听上一句,我就羞愧得不想活了,求你别说……” 她气急败坏阖上眼,再不挣扎,任他伏在身上哭到鼻涕眼泪俱下。 哭了良久,见她不声不响,眉眼安静地看他,他才试着将手一点点松开,谁料手才松开一道缝,她恶毒的话当即就涌了出来。 “他是正人君子,你是下作小人,你……” 他慌得又捂住了她的嘴。 本正哭得悲痛欲绝,回过味当即止了泣、恼了眼,暴戾地冲她咬牙切齿:“他引贼兵北上,杀得长安血流成河,官员百姓亡以万计,满手的人命债,更还掳我父妻,使我国破家散……此大奸大恶之徒,却成了你口中的正人君子?” 她被捂住嘴说不了话,却拿笃定的眼神回驳他。 他挂着一脸泪,愤怒瞪她须臾,蓦地抽走手,却改捂为捏。 捏着她的脸,他冷笑着冲她一扬下颔,语气不忿地酸讽:“说来听听,你的那个正人君子,都做了哪些丰功伟业?再说说我又是如何,成了你口中的下作小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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