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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这位弥赛亚将彻底斩杀恶魔。”　　周围突然安静了，好像食堂里的所有人都在倾听这个故事，都在认真地体会这个故事，都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霍普金斯医生率先举手投降：“我才知道原来公关营销这一行也深入圣城了，谁说这里还不够世俗化的？”他转身就走了。　　小叶没再阻拦他，他看着安德烈，问道：“你这也是听谁说的吧？”　　一种直觉告诉他，只要打听到这个故事的源头，他或许能发现什么……　　“就刚才那两个人……”安德烈往他身后一指：“在酒窖工作的那两个。“　　小叶便去找了那两个在酒窖工作的beta，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也是在食堂里吃饭闲聊的时候听别人说起的。　　“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吧，就是搬去酒窖那里，以前杰瑞住的那间宿舍的那个……就是他们在里面发现圣丹迪真迹壁画的那间……叫什么来着？”　　“对，对，说是他会修复壁画，就让他一个人住在那里，闲下来修复一下壁画，刚才还看到他在这儿呢，来吃饭来着。”　　小叶环视一圈：“他个子多高？眼睛什么颜色？”　　“蓝眼睛吧，头发嘛，不太记得了，他老是穿着斗篷，罩住脑袋。”　　“身体好像不太好，老是戴着口罩。”　　“不是，那是因为他屋里颜料的气味很重！”　　“你们说的酒窖宿舍是在地下酒窖的杂役宿舍吗？”　　“对。”　　小叶忙起身，他知道这两个人说的地方在哪里。　　圣城的地下酒窖历史悠久，一度也曾对公众开放，供游客参观，但是在多瓶名酒失窃后对外就关闭了，并把里面的几间展览室改造成了供杂役居住的宿舍。　　地下酒窖和beta食堂中间只隔着一片墓园，那里埋葬的都是一些曾经为圣城的建设出过财力和劳力的信徒。　　地下酒窖的藏酒处平时有专人把守，不过住宿和藏酒的地方是分开的，小叶疾步赶到，直接去了住宿区。　　他沿着一条盘旋的石头阶梯往下跑了几步就不得不小心了起来，石头楼梯湿滑，他摸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去。周遭的气温越来越低，那石头的墙壁几乎凉得冻手。　　走到底层了，眼前出现了一条不算长的走廊，两边共有六间宿舍，一名beta正从一间屋里走出来，小叶瞄了眼他的房间，那是一间看不到窗户的，狭小的双人宿舍屋。他问道：“以前杰瑞的宿舍在哪里？”　　那beta指着自己，错愕不已：“你认识我？”　　“你就是杰瑞？”小叶过去和杰瑞出示了自己的念珠项链就道：“枢机团委派护卫队有机密任务，你以前住哪间？”　　杰瑞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　　小叶抓着他一起过去：“你认识那个住进你原先那间宿舍的，新来的蓝眼睛的，浅色头发的beta吗？他叫什么？平时在哪里工作？”　　“你说苏曼？他平时就是打打杂，哪儿有缺人手的就去哪里……医院啊，圣心堂啊，食堂啊，偶尔也去大图书馆那边的一些职工宿舍做做清洁的活儿。“　　小叶停在了那宿舍门前，这里或许是整个地下最阴凉的地方了。　　杰瑞道：“我刚才看到他出门了。”　　小叶转了下门把手，门锁着，他问杰瑞：“你有钥匙吗？”　　杰瑞摇了摇头：“他搬进去的那天，就让我把钥匙给了他了啊。”　　小叶就摸出了万能钥匙去开锁，杰瑞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去。　　很快，锁就打开了。小叶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7月29日（part6）　　宿舍里没有窗，只有一盏从天花板上挂下来的小灯。　　宿舍里也没有人，灯却是开着的，只是灯泡的亮度有限，只能勉强照出室内的大致布局。　　这间宿舍里只有一张单人窄床，贴着西墙摆着。要是按照杰瑞的那间宿舍的布局，紧靠东墙应该放有另一张单人床，但现在东墙那里却空了出来，能看到那墙上有一层壁画，大概就是那些人说的住在这里的“新来的”正在修复中的圣丹迪的壁画了。　　但灯光实在太昏暗了，需要走得很近才能看清那壁画到底画了什么。　　圣丹迪乃是绘画大师，在世时已享有盛名，创办了自己的绘画工坊，收了不少徒弟。但他存世的壁画作品并不算多，而他的那些徒弟的风格又都深受他的影响，有时和大师本人的笔触、用色都十分接近，除非壁画上有非常明确的落款，否则就连最资深的艺术鉴定师都很难断言某些疑似圣丹迪真迹的壁画是否确实出自圣丹迪之手。　　目前全球范围内，公认为圣丹迪真迹壁画的仅有十一幅，其中规模最大的两幅都在圣城内。　　一幅就是环绕圣丹迪堂两面墙壁的狩猎画卷，另外一幅则在教皇办公室的南墙上。那是一幅一半描绘地狱，一半描绘天国的壁画。据说第二百四十代教皇菲尔一世就是因为十分喜爱这幅壁画，才将教皇办公室从圣城的西面搬迁到了玫瑰塔楼。　　菲尔一世还留下警句：“天国与地狱共存的景象时刻敦促着我的工作，仿佛警钟时时在我耳边敲响，我总怕为时已晚。”　　不过，根据圣丹迪本人日记上的记载和他的友人们的回忆录，这位壁画大师并不太喜欢绘制大型壁画，一来太过耗费精力，他时常打完底稿，画过一遍之后，就将细节交给工坊的徒弟们润色；二来大型壁画的通常都由雇主指定主题，而这些主题对圣丹迪来说都很“无趣”。　　圣丹迪喜欢在自己参与设计施工的建筑的某处留下一些小型的，主题多变，不受合同约束的即兴创作壁画。他几乎不会在这些壁画上署名，仿佛是将这些壁画当成了一个复活节彩蛋留给后世。　　大约三十年前，圣丹迪的绘画手稿本在西庭国被人发现，加上科技日新月异，现在圣城中一旦有人在某个建筑的角落发现了疑似圣丹迪真迹的壁画，便会立即通知相关部门，接着就会有专人通过各种仪器分析颜料的年份，分析画作落成的年份，再和圣丹迪的手稿本上的一些画作草稿比对，确认是否出自圣丹迪之手。　　这就多次帮助圣城确认了城中不少藏身在隐蔽角落的小幅壁画乃是大师真迹。　　小叶对艺术，对壁画的兴趣不大，尤其是圣城中的这些壁画，大多都是同几个主题，只是翻来覆去地由不同的画家演绎罢了，要不然画的就都是些从姿势到表情都大同小异的圣人，有时候这些身后必定背负明亮光环，身上必沾染了点血腥的圣人连样貌穿着都是一模一样的。　　圣城里唯一能让他稍微提起些观赏兴致的也就只有圣丹迪的壁画了。　　这些画作的叙事性很强，充斥着各种精心布置的细节，画作的配色有时鲜艳明亮，有时又阴暗抑郁，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配色风格还常常同时在一幅画作中出现。　　圣城中的oga神父们会定期参与艺术鉴赏课，陶冶情操。小叶给卡洛斯大主教做陪侍实习的时候，跟着他上过好几堂课，卡洛斯神父是主讲人，他不像那些古板的老师，只是在课堂上分发图册讲义，给学生们讲解构图的技巧，所绘人物的背景故事，传达的宗教理念，或是反映的时代风情。　　他也会给学生们发讲义，只是那些讲义做得像游戏手册一样，他会给学生们分配一些游戏任务似的活动，像什么写下“天使报喜”的主题都出现在圣城的哪些房间啦，你收集到了多少幅有关地狱的画作啦，不同时代的恶魔都有什么不同的特征啦，诸如此类。　　他希望学生们能走出课堂，去观察圣城中的雕塑，壁画，无处不在的艺术细节。　　有一次，卡洛斯神父让学生们去收集散落在圣城不同建筑中的，圣丹迪留下的小型壁画，写下它们都出现在了哪些角落，还让学生们列出他们怀疑为圣丹迪的作品，但还没有得到明确认证的，并阐述他们这么认为的理由。　　这张任务纸，卡洛斯神父也给了小叶一张，那一堂课，他就跟着小叶在圣城里闲逛。小叶想去看一看的地方，他都会利用特权给他打开大门，那天，小叶去了那些平时不会对beta们开放的地图室，图书室，甚至还有陈列着送给历任教皇的复活节彩蛋的藏宝室。　　那天，小叶看了许多圣丹迪的壁画，也看了许多疑似出自圣丹迪手笔的壁画。　　那天，卡洛斯神父和小叶聊了很多，他说圣丹迪，说宗教画，也说现代装置艺术，他耐心地倾听小叶阐述他对一幅已被教廷认定为圣丹迪真迹的壁画的怀疑。小叶一开始还十分忐忑，这并非神父布置的任务上的内容，他年纪那么轻，也不是什么专家，连画笔都没拿过。可是卡洛斯神父却鼓励他说出来他的看法，神父说：“斯其特，我真为你感到开心，也为你骄傲，这幅画会让你起疑，说明你在思考，说明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在使用天主赋予你的这副奇迹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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