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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命的半撑起身子来，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定睛看清后，林决明浑身一僵。　　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此刻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他只觉得懵逼。　　他抱起猫就要离开，一拐过客厅，只见那个身影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抬眼瞧过来，对视的那一刻林决明心跳骤停。　　这逼今天不上班啊？　　“你…”林决明找回自己的声音，往后挪了半步，“你怎么在这…”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改口：“不对！我怎么在这？”　　顾卓笑眯眯地瞧着他，随后起身往厨房去，“饿不饿？给你做了早餐，过来吃点。”说着，端了两个盘子走了回来。　　林决明其实是想跑的，可宿醉后的脑子实在是蒙，再加上眼前的一切让他不明所以，直接让他忘记了跑是需要动脚的。　　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卓笑眯眯地招呼他，“来啊，我也没吃呢，等你一起。”　　对于林决明来说，前几天警局那晚完全相当于情侣之间的分手，夫妻间的离婚，就是这么个严重程度，此刻面对眼前的一切，他怀疑这是梦，或者前几天的那个晚上的冲突是梦，总之一定得有一个是梦，因为这两个画面不会同时发生。　　顾卓没催，半晌，林决明终于认清这个局面，抱着猫就往玄关走：“你自己吃吧，老子才不伺候。”　　见人要走，顾卓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去拦，林决明甩了两下没甩掉，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顾卓没回应，只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他，林决明被看的不爽，更加烦躁：“我特么是真怕了你了，这样吧，昨晚就算是我喝多了，借住一宿，我付钱行了吧？多少？两万够不够？”　　顾卓不语，林决明继续：“五万？五万够了吧？”说着就拿出手机要转账，刚打开微信，手突然就被顾卓攥住，随后猛的被往前一拉，林决明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林决明：“你干嘛！”顾卓：“林决明。”　　林决明：“做什么！”顾卓：“我追你。”　　　　自从顾卓在那天的晨光里说出“我追你”三个字，林决明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　　顾卓口中的“追”没有偶像剧里的任何套路，什么鲜花电影压马路，统统没有，他是个丧心病狂的，他的追求方式简直就是一场无声的围剿。　　简单来说，就是林决明去哪，他就在哪。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地跟着，更不是深情款款的“我送你”“我陪你去”，而是林决明前脚刚到，顾卓后脚就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笑眯眯地说一句“巧”。　　像尼玛鬼一样。　　林决明去城东的会所，顾卓在大厅沙发上看文件，林决明去城西的马场，顾卓靠在围栏边喝咖啡，林决明跑去郊区的温泉度假村，顾卓在隔壁池子里泡得一脸惬意……　　林决明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这货根本不在乎被拒绝一样，赶不走也打不疼的。　　“你他妈跟踪我？”林决明在某次崩溃边缘质问他。　　顾卓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顺路。”　　“顺你大爷的路！”　　顾卓不恼也不解释，就那么笑眯眯地看他，林决明被那眼神烫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林决明从最初的气急败坏，到现在的麻木中带点认命。　　可他实在受不了顾卓这种软软乎乎的死缠烂打，想想，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人，无论半夜几点、从哪里出来，都有个身影站在车旁等着。　　这很可怕。　　这天晚上林决明又偷偷溜了出去，不过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他已经学聪明了，这次他谁都没告诉，连施燃都没叫，直接自己开车去了城南新开的私人会所。　　他就不信了，顾卓还能闻着味找过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天，林决明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晃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群狐朋狗友瞎胡闹。　　“林少，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有个从前林决明经常点的陪酒少爷凑过来，轻车熟路的亲了一口林决明的脸颊。　　林决明抬头瞧他一眼，刚想将人揽入怀中，胃里突然一阵生理性反胃，“…你们先玩…”　　那人走后林决明仰头灌了一口酒，精神实在振奋不起来，他选择去洗手间洗把脸。　　冷水扑在脸上清醒了几分，他抬头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奇怪，明明哪里都跟从前一样啊。　　正一个人纳闷间，一个鬼一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巧。”　　林决明手一抖，水龙头都没关，猛地回头。　　顾卓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大衣外套搭在臂弯里，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斯文儒雅的笑着看着他。　　那笑容如今在林决明的眼里格外欠揍。　　“你他妈——”林决明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在这？！”　　“来见个客户，刚结束。”顾卓走过来，顺手把水龙头关了，“浪费水不好。”　　“我浪费你——”林决明深吸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回去，“你少跟我扯，这私人会所，你见什么客户来这种地方？”　　顾卓笑得温和，“客户喜欢这里。”　　林决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被气笑了：“行，你牛逼，你继续见你的客户，老子回去喝酒。”　　他撞开顾卓的肩膀就要走，门还没出得去就被那人拉住了手腕。　　“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关你屁事。”　　“关我事。”顾卓温柔道，“你喝多了容易被人捡回去，不记得了？”　　林决明一僵。　　他当然记得。　　“……那是你趁人之危。”林决明嘴硬。　　“嗯，我趁人之危。”顾卓从善如流，“所以我跟着，防止再有别人趁人之危。”　　“你——”　　林决明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回包厢。顾卓没跟进去，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真的开始看文件了。　　……牛逼。　　零点过半，林决明摇摇晃晃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狐朋狗友。　　“林少，去哪？我送你？”有人凑上来。　　“不用。”林决明摆摆手，脑袋晕得厉害，“有司机。”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车窗降下来，顾卓的脸露了出来。　　“上车。”　　他看了眼林决明身后那群人，目光在刚才说要送林决明那人脸上停留了一秒，那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我是林少的司机。”　　林决明刚想反驳，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他怕自己再站下去就要吐在这帮人面前，只能咬着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还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林决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觉顾卓的手伸过来，替他系好了安全带。　　“我司机呢？”林决明含含糊糊地问。　　“两个小时前就被我打发走了。”顾卓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你有病吧？”林决明纳闷极了，“你到底想干嘛？”　　“送你回家。”　　“我家不在这边。”　　“回我家。”　　“谁要去你家？！”　　顾卓打着方向盘，沉默一瞬，轻声道了句：“橘子想你了，你不在家的时候它只能自己睡在沙发上。”　　林决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顾卓的侧脸也映在玻璃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顾卓。”林决明没回头的唤道。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决明忽然说，“你以前约你吃饭你开庭，约你喝酒你加班，给你发条微信你忙的没时间回，可你现在怎么……”　　他顿了顿，没找到合适的词，顾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接话道：“现在怎么？”　　“现在跟鬼一样缠着我。”林决明转过头，眼里是真实的疑惑，“你律所倒闭了？”　　顾卓闻言并没有回答，转过头来笑了笑。　　“你不加班的吗？你晚上不都要开会的吗？”　　“男朋友重要。”　　林决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谁他妈是你男朋友！”气的都结巴，“我又年轻又貌美，追我的人从这儿排到瑞士，你算老几？”　　“嗯，我知道。”顾卓带着笑意，“所以我也一块排着。”　　“你——”　　林决明彻底被他这套逻辑打败了，他发现自己每次跟顾卓斗嘴最后都是这个结局，顾卓一脸淡定地说着让人气不打一出来的话，然后他像个傻子一样接不上茬。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顾卓停好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刚才在包厢疯玩的后劲彻底翻了上来，林决明脑袋昏沉发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整个人瘫在副驾，他扶着车门框下来，脚下虚浮，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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