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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口的光线在身后迅速收拢,只剩阿尔宾手里那根火折子的光,照亮前方一小圈碎石与潮湿的岩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越往里走越浓。玉溪赤足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脚踝银链在寂静的矿道里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像水滴落在石面上。","矿道不长,拐过一个弯后,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阿尔宾放慢脚步,将火折子压了压,只留一豆火苗。他偏过头,压低声音:“有人点着灯。”","玉溪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他侧身贴着岩壁向前挪了几步,从拐角的阴影里探出半张脸,看到矿道尽头是一处稍大的空腔,大约有两间屋大小,四壁粗糙,顶上还能看到几根腐朽的木支架。空腔中央放着一张粗木桌,桌上搁着一盏马灯,灯焰昏黄。桌边坐着一个人——矮个子,粗壮,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敞着胸口,露出一片浓密的棕色胸毛。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好几天没洗过,胡茬也有一层青灰。他正低头用一把小刀削着一块木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矮人的脸——宽额,高颧,鼻梁塌而阔,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灯焰中泛着警惕的光。","“牌子带了?”他开口,声音粗哑,像是石磨碾过砂砾。","阿尔宾从拐角走出来,将铁牌从皮袋里取出,递了过去。矮人接过来,翻看了两遍,又看了看阿尔宾,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玉溪身上:“这精灵是谁?”","“我的伙计。”阿尔宾说。","矮人又看了玉溪一眼,目光从他银白长发滑到赤裸的肩头,又落到两腿之间,停了一瞬,将铁牌扔回阿尔宾手里:“货在里头那间屋里。”他朝身后努了努嘴,那里有一道半塌的拱门,挂着一条发黑的布帘,“三袋,每袋五十斤。你验验货,对了就扛走。”","阿尔宾收起铁牌,却没有立刻动。他站在桌边,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矮人的脸,又扫过那道拱门:“接货之前,我有句话要问——货是要我运到灰溪村去交货,对吧?”","矮人点了点头。","“那我问你,灰溪村那头,谁来接?”","矮人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到了自然有人接。你只管送,不用管谁接。”","交流止于此。阿尔宾是个精明人,他察觉到矮人回避了问题,却没有追问,只是别过头看了玉溪一眼。玉溪站在拐角阴影边,银白长发垂落,看到阿尔宾的目光,朝他弯了一下嘴角,像个无害的摆设。","阿尔宾收回目光,朝那道拱门走过去,掀开黑布帘子,低头钻了进去。矿室里传来麻袋摩擦石地的声响。","玉溪没有跟进去,他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矮人身上。矮人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裸露的肩颈与腿根之间来回游移,喉结动了动,粗声粗气道:“你这精灵,跟那行商多久了?”","“没多久。”玉溪说,声音又轻又软,像风拂过水面,“才刚认识两天。”","“刚认识就跟着进矿洞?”矮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你胆子倒不小。”","“胆子小,哪敢走这种道儿。”玉溪说着,微微侧过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半截锁骨与颈侧淡蓝的蕾丝颈饰——他将颈饰戴回来了。","矮人的目光落在那道颈饰上,又顺着细白的颈线滑到锁骨,再往下,落到那平坦的胸口与两点粉嫩的乳尖上,喉结又动了动。他粗声粗气道:“你光站那儿也没用,过来坐会儿,等他验完货还得一阵。”","玉溪弯起眼睛,没有推辞。他走到桌边,在矮人旁边那张粗糙的木凳上坐下来,赤足踩在石地上,十趾上的趾环在灯焰里闪出一点碎光。矮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脚踝银链滑下去,又滑上来,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玉溪将这一切收在眼底,面上却像浑然不觉,他偏过头,眨了下眼:“大哥,你在这矿洞里守了多久了?”","“两天。”矮人说着,目光还黏在他身上,“上头派我来看货,等交接完才走。”","“那你这两天,不闷得慌?”","矮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呼吸更重了些。他放下手里的小刀,转过身来,膝盖几乎贴上玉溪的膝盖:“你这精灵……是不是在勾引我?”","玉溪弯起嘴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张开腿——薄纱披风从腿间滑开,露出大腿内侧一段洁白细腻的肌肤,那根粉嫩笔直的肉棒半勃着,在昏黄的灯焰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看着矮人那双已经直了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大哥,我只是看你辛苦了,想问你……要不要找点乐子解解闷。”","矮人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一只手粗鲁地抓住玉溪的膝盖往外一掰,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裤子——一根粗短的肉棒弹出来,暗红色,青筋虬结,龟头又圆又大,像一颗熟透的果实。他喘着粗气,另一只手一把攥住玉溪的肉棒揉搓起来,粗粝的指腹碾过粉嫩的柱身:“……你这精灵,光长这么好看,下面也这么嫩?”","“大哥轻点儿……”玉溪被他攥得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你手劲儿大……”","矮人咧着嘴笑了一声,不仅没轻,反而又揉了两下,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从桌角拿过一只粗陶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油——不知是灯油还是什么油。他倒了一把在掌心,胡乱抹在自己的肉棒上,又用沾满油的手指伸到玉溪腿间,粗暴地探向他身后那处穴口,一指捅了进去。","玉溪的腰猛地一颤,穴口被粗糙的指节撑开,带着油的涩意,不算好受,但也算不得坏。那矮人的手指粗短,却搅得又急又深,很快加到两根,三根,在潮湿的穴道里横冲直撞,找到那处凸起的敏感点便用力一按。玉溪的呻吟从喉间漏出来:“嗯……大哥……你、你轻点……”","“你让我轻,我偏偏不。”矮人咧嘴笑着,抽出手指,将玉溪的腿猛地抬高,搁到桌沿上,将粗短的肉棒对准穴口,一送腰,整根没入。","“啊——”玉溪仰起头,银发散乱地垂落,那根粗短的肉棒像一截烧红的铁柱,虽然不长,却极粗,将他的穴口撑得又满又胀,每一条褶皱都被碾碎。矮人没有给他适应的空隙,立刻便抽送起来,又快又重,上半身压下来,将他整个人压在桌沿上,操得又狠又凶。","“你这精灵……操起来真他妈紧……”矮人喘着粗气,汗珠顺着额角滚落,滴在玉溪的锁骨上,“老子在这破洞里守了两天,憋坏了——你来的正好——”","“大哥……慢、慢一点……”玉溪被他撞得话语支离破碎,银链在脚踝上叮当作响,粉嫩的肉棒在两人之间甩动,顶端的清液甩成丝,“你太粗了……里面……胀死了……”","矮人哪管他说什么,掐着他的腰又是几十下猛送,每一下都捣到最深处,龟头顶着敏感点用力碾过。玉溪的呻吟渐渐碎不成调,只能断断续续地呜咽,穴道却夹得更紧了,热乎乎的软肉绞着那根粗短的肉棒,像一张贪婪的嘴不肯松开。矮人被夹得头皮发麻,操得更凶了,他粗声骂着脏话,低头咬住玉溪的肩窝,像一头野猪一样猛冲了几十下,然后一声低吼,深深埋入穴道最深处,精关一松,滚烫的浓精猛地灌了进去——又多又稠,一波接一波,烫得玉溪的腰猛地弓起,也射了出来。","矮人喘着粗气,伏在玉溪身上好一会儿才退开,浓白的精液顺着大腿根流下来,在灯焰下泛着湿润的光。他扯起短褂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看了一眼玉溪腿间的狼藉,粗声笑了一下:“你这精灵,不错。”","玉溪撑着桌沿坐直,腿根发颤,穴口还含着那些流不尽的精液。他没有整理,也没有推拒,只是看着那矮人将裤子重新系好,像是方才不过是顺手喝了一口水。他轻轻拉好薄纱披风,却未拢紧,任由腿根的精液沿着大腿内侧滑下一道晶亮的痕迹,温和地弯了一下嘴角:“大哥刚才说,货在这里等交接,那货到了灰溪村之后,后面的事,大哥也不清楚?”","矮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系好裤腰,转过身来看着玉溪,脸上那股欲望的余韵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警觉:“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奇嘛。”玉溪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那矮人身前,手掌轻轻按在他胸口,语气温软恰似蜜糖,“大哥别多心,我就是想知道,这么大的买卖,背后到底是谁在掌事。万一我跟着大哥……也好有个照应不是?”","矮人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灯焰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他粗声粗气地开口:“跟你透个底——灰溪村那头接货的人,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只知道是替‘上家’办事的。”他顿了顿,“至于上家是谁——”","就在这时,拱门帘子哗啦一响,阿尔宾拎着两只粗麻袋走出来,肩上扛着第三只。他看到玉溪与矮人之间的距离,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那副平和的神色:“货验过了,东西没错。三袋,一袋不少。”","矮人退后半步,将那股对玉溪的兴致收起来,恢复了守矿的冷淡:“那就扛走吧。出去之后沿着山脚往北走二十里,天黑前能到灰溪村。”","阿尔宾将麻袋扛上肩,偏过头看了玉溪一眼:“走。”","玉溪没有多言,朝他微微点头,顺手拢好薄纱披风,转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矿腔,沿着来时的矿道慢慢向外走。矿洞口的暮色已经漫进来了,灰紫色的天光笼罩着山坳。阿尔宾扛着三袋影铁,面色不改,步速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急于离开这片山地。","玉溪走在他身后,赤足踩过碎石的脚步无声无息,只有脚踝银链发出细碎的响。走了约莫百步,玉溪才慢悠悠开口:“大哥这就走了?那个矮人方才跟我说——灰溪村接货的人,不知道名字,只听说是替‘上家’办事的。”","阿尔宾的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了。”玉溪说,声音带着一丝笑,“就是闲聊嘛,总不能白坐一盏茶的工夫。”","阿尔宾没有再开口,但玉溪注意到,他扛着麻袋的姿势稍稍变了一下——像是把那三袋影铁又往上提了提,握得更稳了一些。天色渐暗,远处七峰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道沉默的黑墙。灰溪村的方向,还有二十里山路。","玉溪走在阿尔宾身后,手指轻轻捻着银白发梢,方才那矮人粗短的肉棒灌入的精液,此时已化作一缕温热的气息融入血脉深处,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微微垂下眼帘,将这股奇异的感觉记在心里,面上不显分毫,只安静地踩着碎石,跟上阿尔宾的脚步。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沿着山脚渐渐消失在灰紫色的暮色中。","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灰溪村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浮现出来——十几间低矮的石屋挤在山脚一片平地上,屋顶的烟囱稀稀拉拉冒着几缕炊烟。村口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拴着一头瘦驴,正低头啃着地上稀疏的草皮。","阿尔宾扛着三袋影铁,额角沁着汗,脚步没停:“到了。”","玉溪走在他身侧,薄纱披风被夜风撩起一角,他望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大哥知道接头的人在哪儿吗?”","“他说在村西头一间磨坊里。”阿尔宾说,“门口挂着一块蓝色布帘。”","两人穿过村口,沿着一条坑洼的土路朝村西走去。灰溪村不大,但人却不算少——几间屋子里传出嘈杂的人声与笑声,一间亮着灯的铺子门口,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人灌酒,女人的乳房露在敞开的衣襟外,笑声又尖又亮。有人看到玉溪走过,目光在他身上黏了一会儿,又移开了。","村西头有一间孤零零的石屋,门楣低矮,门口确有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帘子,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阿尔宾在门前放下麻袋,抬手敲了三下门。屋里静了片刻,门帘被掀开,一个壮实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络腮胡长满半张脸,一只眼蒙着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打量着两人。他上身只穿一件敞开的皮背心,胸毛浓密,胳膊比玉溪的大腿还粗,腰间别着一把短斧。","“货带来了?”他声音又粗又沉,像石头滚过地。","阿尔宾指了指脚边的三只麻袋:“三袋,每袋五十斤。”","独眼男人弯腰,伸手捏了捏麻袋,又扯开封口看了一眼,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石头,点了点头:“进来吧。钱在屋里。”","阿尔宾扛起麻袋,侧身进门。玉溪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屋里不大,一张粗木桌、两把凳子,墙角堆着几只空麻袋,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独眼男人在桌边坐下,将钱袋解开,倒出几枚金币,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阿尔宾身后的玉溪,那只独眼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腿间,又移回脸上:“你伙计?”","“我的人。”阿尔宾说。","“长得倒俊。”独眼男人粗声说了一句,没有再追问。他将金币推给阿尔宾:“上家说了,货没问题,钱照付。你数数。”","阿尔宾没有立刻伸手接钱。他看着独眼男人,语气平缓:“钱不急。我问一句——你替上家办这事,办多久了?”","独眼男人靠在椅背上,那只独眼在灯焰中眯了眯:“你问这个做什么?”","“走货走久了,总得知道自己在给谁办事。”阿尔宾说,“今晚这批货交完了,明儿还有没有下批,总得有个准信儿。”","独眼男人看了他片刻,又看了一眼玉溪。玉溪站在灯焰的暗影里,银白长发垂落,见他看过来,便弯了一下嘴角。独眼男人移开目光,粗声道:“上家是谁我也不知道,来办事的从不报名号。”他顿了顿,“不过——你要是有心接下一趟,明晚这个时候再来这儿一趟。”","阿尔宾点了点头,将金币收进皮袋,拎起空麻袋站起身来:“那行,明晚再来。”","他转身往外走。玉溪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他偏过头,银白长发拂过门框,声音又轻又软:“大哥,村口那间铺子是卖什么的?我看着热闹得很。”","独眼男人正在收拾钱袋,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卖酒的,也卖别的。”他补了一句,“你要是想去,别惹事。”","玉溪弯起眼睛,没有说话,掀帘子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村口那间亮着灯的铺子里传来一阵哄笑和一个女人尖细的叫声。两人走出几步,阿尔宾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你真要去那铺子?”","“去看看嘛。”玉溪说,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灰溪村这种地方,酒铺子最是消息灵通。大哥不想知道上家常在哪落脚?”","阿尔宾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块儿去。”","“大哥不是要找个地方歇脚吗?”","“歇脚不急。”阿尔宾说着,将空麻袋搭在肩上,“你一个人进那种铺子,我不放心。”","玉溪没有推辞,两人并肩朝村口那间亮着灯的铺子走去。铺子门口挂着两块褪色的布帘,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与酒气。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麦酒味混着汗水味扑面而来。屋里不大,五六张粗木桌,大半坐着人——有本地村民打扮的,也有几个像是赶路的佣兵。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正坐在一个男人腿上,仰头喝酒,笑声尖亮。炉灶旁的柜台后面,一个秃顶的胖男人正擦着一只陶碗。","玉溪走进门时,屋里喧闹的人声微微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赤裸的银发精灵,薄纱披风半拢着,露出锁骨与细白的大腿。一个靠墙坐着的佣兵吹了一声口哨:“嘿,哪来的精灵小哥?走错地方了吧?”","玉溪没有理会,径自走到柜台前,朝那秃顶胖男人弯起眼睛:“老板,来两碗酒,有什么下酒菜也来点。”","胖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阿尔宾,舀了两碗麦酒搁在柜台上:“煮豆子,要等一会儿。”","“不急。”玉溪说着,端起一碗酒,没有喝,只端在手里,转身靠在柜台边,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他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一张桌子边——那里坐着一个穿灰褐色短袍的人,背对着众人,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正低头喝着什么。那顶毡帽的式样,与驿站里那个接头人别无二致。","玉溪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侧过身贴近阿尔宾,压低声音:“大哥,墙角那个戴毡帽的——跟驿站里给牌的是同一顶。”","阿尔宾的目光没有转动,他也端起那碗酒,喝了一口,低声说:“我看见了。”","两人像是寻常喝酒的路人,靠在柜台边,将碗里的酒慢慢喝完。那戴毡帽的人始终没有回头,喝完碗里的东西,放下几枚铜板,起身掀帘子走了出去。玉溪望着那晃动后合拢的布帘,轻轻将碗放在柜台上,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软意:“大哥,我去会会他。”","“你一个人去?”阿尔宾的目光跟过来。","“我只是个小伙计,大半夜的,谁会提防一个走在路上都露着肉的小精灵呢?”玉溪说着,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阿尔宾的手背,“大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要是半盏茶的工夫我没回来,你再到村口那棵槐树下来找我。”","阿尔宾没有接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微微点了点头。","玉溪便将薄纱披风拢了拢,转身掀帘子出了铺子。夜色浓得像墨,村中土路上零星点着几盏昏黄的灯。他循着那道灰褐色身影的方向,看到那人走到村口老槐树旁,停住脚步,似乎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低头看了一会儿。玉溪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地靠近。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槐树的阴影边,银白长发被夜风吹起一缕,他声音又轻又软:“大哥在这儿看什么呢?”","那人猛地转过身来——毡帽下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耸,嘴角两道法令纹,灰褐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正是驿站里的接头人。他看清玉溪那张脸,眉头皱了一下:“是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跟着阿尔宾大哥送货来的。”玉溪弯起眼睛,声音又软又亮,“方才在铺子里喝酒,看着像大哥,就想着来打个招呼。”","那人没有接话。他收起手里的东西——玉溪的余光捕捉到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片,边缘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光,形状与阿尔宾那块铁牌相似,但纹样不同。他没有声张,只将目光轻轻移开,落在远处黑沉沉的七峰山脉轮廓上:“你一个人出来,不怕走丢了?”","“怕呀。”玉溪说着,迈了一步,靠得更近些,声音压低,“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大哥带路了嘛。”","那人低头看着他,夜风吹动他毡帽的边沿,他沉默了片刻,粗声开口:“你跟着那个行商,到底想干嘛?”","玉溪歪了歪头,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我想找一种石头,灰扑扑的,光线底下有暗纹。大哥见过吗?”他笑道,“要是大哥肯指点我一条路,我身上没别的,但这一副身子还是能谢人的。”他说着,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锁骨下方,沿着蕾丝颈饰的边缘划过一道弧线,夜风拂动披风下摆,露出一截细白的腿根。他含着笑,抬眼等着那人的回答。","那人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玉溪的指尖缓缓滑到他露出的那截锁骨,又沿着银白长发落回地面。一阵夜风卷过树梢,他伸手压了压毡帽,终于开口:“你说的那种石头——往东北走三里,有间废窑。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完这话,不再停留,转身朝村外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玉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他垂下手,银白长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指尖轻轻收拢,将那句话握在手心。废窑。疤脸纸条上写着的那间废窑。他转身,朝村口那间酒铺走回去,蓝布帘子掀开,阿尔宾还靠在柜台边,碗里的酒没喝完,看到他进来,目光微微一松。","“回来了。”他说。","“回来了。”玉溪走到他身边,端起自己那碗没喝完的酒,仰头喝尽,放下碗,声音带着一丝酒气,“大哥,歇脚的地方找好了么?”","“村东有间空屋。”阿尔宾说,“我方才问了老板。”","“那走吧。”玉溪说,转身往门外走去,掀帘时他偏过头,银发拂过门框,“明晚还要来交货呢。”","夜风裹着酒铺里最后一丝喧闹声,在两人身后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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