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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眸透着几分渗人的阴冷，他目光移到张开双臂的宋嬷嬷身上，宋嬷嬷像一个想护住幼崽的母鸡，顶在少年身前。　　皇帝猝然笑了笑。　　他舌尖压住牙齿，嘶哑道：“还真是主仆情深啊。”　　皇帝狠狠攥住嬷嬷的脖颈，手指用力，宋嬷嬷逐渐失去呼吸。皇帝看着她，眸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癫狂。　　“朱载继！”赵漾突然出声。　　皇帝一顿，喃喃道：“你终于愿意和朕说话了。”　　少年声音十分急促，他努力支起身子，然而那积蓄的力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惨白着小脸跌在马车上。　　他看着嬷嬷濒死的模样，泪水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流出，眼尾晕红：　　“朱载继。不要杀她。”　　皇帝情不自禁地放下宋嬷嬷，冲到少年面前。　　他抚摸少年嫩白的脸颊，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　　没有人知道他，失而复得的惊喜。　　当抱住怀里人的刹那，心重重落在地上，他终于能放心地大口呼吸。　　失去他的三年他度日如年，皇帝不敢想自己要如何再熬过去。　　幸好，人找回来了。　　赵漾被皇帝拥着，　　他看向漆黑而自由的大地，他闻着清新没有幽香的空气，他感受着体内逐渐积蓄的力气……　　他的心已经满目疮痍，再也起不了任何波澜。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明明都已经认命了不是吗？　　赵漾瞪大双眼，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被皇帝珍惜的抱起，皇帝还爱怜地亲吻他的面颊。　　他就看着自己出了马车，被放在皇帝的马上。看着面前景象变换，他一步步地，回到了宫里……　　娑鸯殿殿门被阖上。　　赵漾偏了一下脑袋，感受无孔不入的线香。　　他被摧残已久的身体又一步步陷入了死寂，那奔涌的血液好像沉静下来，　　再次，无法动弹。　　皇帝断断续续地亲吻贯穿他，赵漾眼中像是一片漆黑的海。　　烛火悠悠，但照不到他心里。　　在这个宁静的深夜，赵漾忽然在想，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和皇帝纠缠在一起，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倒影的烛火渐渐熄灭，赵漾被皇帝抱着。他耳边传来皇帝低哑声音。　　男人好像在说着什么，但他都听不见。　　好痛苦啊。　　赵漾麻木地闭上眼睛。　　-　　从那之后，皇帝就发现赵漾变了。　　不，应该是所有人都发现赵漾变了。　　他双眼麻木，细看是一片死寂，好像谁都走不到他心里。　　宋嬷嬷哭的不行，赵漾双眸停在她身上，又毫不留情地移走。　　皇帝和他说话，他只呆呆地听着，再也给不出半分回应。男人只要一碰他，他就条件反射地颤抖，甚至在被进入时呕吐。　　皇帝当时一下子就心凉了，他惶恐着抱着少年，赵漾不住吐出东西来，他本就吃的东西就不多，还全都吐出来。　　奄奄一息地靠在皇帝身上。　　眉间紧蹙，身体还在细微发抖。　　皇帝手指颤抖，他望着少年乌黑的双眸，眼眶通红。　　太医说：“这是心病。”　　心病。　　皇帝恨不得将人眼珠子似的疼，可赵漾对他太过抗拒恐惧，甚至已经到了心病的地步　　“小公子！”　　皇帝一惊，发现赵漾又开始吐了。　　他茫茫然地被宋嬷嬷挤开，女人用她那并不宽厚的怀抱搂着少年，少年像是被安抚了，惊惧之色退了些。　　可当他目光探过来，和皇帝四目相对时。　　“小公子！”赵漾又开始惊惧，又开始自顾自地流眼泪，甚至已经开始干呕。　　皇帝心中冰凉，站都站不稳。　　宋嬷嬷怒斥：“皇上！您赶紧走啊！他害怕！您快走！”　　皇帝扶住门框，他双眸红红的，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好，朕走。好……”剧痛让他无法呼吸，他绕到屏风后面，小心翼翼看向内室。　　宋嬷嬷小声安抚少年：“好，没事了。乖，小公子，不害怕了。”　　赵漾呼吸平稳下来，他发现那个让他恐惧的人消失了，不一会就睡过去。　　宋嬷嬷和太医在仔细商量用药事宜。皇帝双眸颤动，他从屏风处出来，只敢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看自己的爱人。　　-　　之后，赵漾惊惧发作时只有宋嬷嬷能安抚得了他。　　皇帝必须躲得远远的，赵漾只要看他一眼就会止不住干呕。　　男人藏在帐帷后面，深刻冰冷的面上一片死寂，他透过半透明的纱帘，看到少年依赖地靠在宋嬷嬷怀里，秀美的面孔渐渐平和。　　皇帝心里一片麻木。　　有一次半夜，皇帝抱着少年睡。　　赵漾好像做了噩梦，冷汗涔涔，乌黑长眉蹙紧。　　皇帝先被惊醒，他小声安慰着他，拿热毛巾擦拭他的脸颊。　　赵漾好像被安抚住了，渐渐平静下来。皇帝抱着他，忽然觉得进步了。　　一步一步，他可以让赵漾放松下来，不这么抗拒他。　　少年在他的怀里，渐渐地苏醒，他半梦半醒，看不出眼前人是谁。　　只喃喃地说了句：　　“宋嬷嬷。”　　皇帝心一下子冰冷。　　他逼问怀中少年：“你看清楚，朕是谁？”　　男人声音沙哑，富有威压。赵漾颤颤地抬起眼睫，瞳孔一下子收缩。　　他单薄的身体又开始颤动，拼了命地想挣扎出来。　　皇帝压着他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掌控他，那张不可一世的俊美面孔又低了下来。　　“你看清楚，朕到底是谁！”　　番外三（8）　　赵漾尖叫起来，他慌忙地想从男人怀里爬出来，但他所有的挣扎都被皇帝化解。他像剥了皮的羊羔，在猎人的砧板上。　　刻骨的恐惧让他瞳孔收缩成一个小点，大口呼吸。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他哭叫起来！　　皇帝掰着他的脸，逼问：“赵漾！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大哭声终于引来人，宋嬷嬷和值守太医冲了进来。　　宋嬷嬷想把人抢过来，但是皇帝一副绝不松手的模样。赵漾自从看到宋嬷嬷来，眼中的期待化为实质，他拼了命地向宋嬷嬷伸出双手。　　红唇翕动：“救我——”　　一只大掌重重地揽过他，赵漾颤动的双瞳被迫只能看到皇帝一人。　　男人眼眸漆黑深邃，他嘴唇轻动：“不要看别人。”　　巨大的恐惧压过了赵漾的神志，他又哭了出来，甚至身子已经出现了惊厥，大幅度的颤动。　　“宋嬷嬷！救我！”　　宋嬷嬷跪在地上：“皇上！您放手吧！”　　她心疼地看向那哭的不能自已的少年：“他真的会死的！”　　皇帝抱着少年，脑中空白了一瞬。　　也只有这一瞬，赵漾就从他怀里爬了出去，跌落在地上。　　他拼了命抱住宋嬷嬷，好像宋嬷嬷是什么救命的稻草，而皇帝就是要了他命的大恶人。　　皇帝瘫坐在床榻上，他看向因抱到宋嬷嬷而明显放松的赵漾，　　心如刀割，　　不过如此。　　-　　在皇帝长时间的思考下，他终于决定给少年用药。　　一份，让他们能重新开始的药。　　殿内又每日都充盈着药味，少年睡前都要被灌一碗。　　他就算是再哭，再闹，皇帝也没有心软。　　男人就这样看着少年的记忆渐渐衰退，他渐渐地不记得皇后、不记得盈和、不记得赵嬷嬷……不记得皇帝。　　当皇帝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是疑惑地望着他，眼睛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语调软软地，秀美地面孔抬起来：“你是谁呀。”　　皇帝低下头，他看着少年莹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朱、载、继。”　　他抚摸少年的头发，这次他没有躲。　　皇帝说：“朕叫朱载继。”　　在赵漾记忆没有被全部清洗的时候，他也曾经短暂地清醒过。　　他问皇帝：“这药是什么作用？”　　皇帝没有隐瞒他：“能帮你忘记不开心的事。”　　赵漾说：“所有吗？”　　皇帝嗯了一声，他留恋地摸着少年的头发。赵漾觉得，他好像也很伤感。　　“以后，我们之间所有的事，只有朕一个人记得了。”　　赵漾没有大骂，他知道，皇帝已经做好的决定，是改变不了的。　　于是他静静地坐在窗前，享受最后，清醒的时光。　　皇帝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赵漾没清醒多久，就因为困倦而睡下。皇帝抱着他，躲在床帏里面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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