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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漾被皇帝抱着，把他送进了金笼内。　　赵漾立马想要钻出来，那沉重的银链却限制他的活动。少年只能茫然地扒着金笼缝隙。　　金笼门被皇帝毫不犹疑地关上，紧接着宫人们按动开关，金笼又被高高吊起。　　赵漾茫然地向皇帝张开手臂，却在触及到皇帝堪称死寂的目光时停顿下来。　　皇帝冰冷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在看到少年上天无地、下地无门时不禁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他终于能完完全全地掌控住这个小骗子。　　赵漾疯狂推门，铁链哗哗作响，他眼泪又不知为何突然流下来。　　他哭着说：“让我下来。”　　少年嗓音沙哑：“朱载继，让我下来。”　　皇帝注视着他，从未有过的满足盈满他的胸腔，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多好啊。　　金笼说大，说小也小。　　赵漾将自己蜷成一个虾子，借此想要躲避皇帝的视线。　　他被放在吊在半空中的笼子里，哭的声嘶力竭。　　甚至到了呼吸不上来的地步。　　在过去的被抓住的每天，他总是在哭。从前总是轻不言弃的少年，现在被生生磨断了脊梁。　　最后，他在沉重甜腻的香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并非总是被吊在笼子里，等皇帝下朝回来时，他被允许可以下来。　　那时候的少年被随便套一身皇帝衣衫，皇帝身量高大，衣衫能将他整个人盖住。他就蜷缩在皇帝怀里昏昏沉沉的睡觉。　　等夜晚时，他会被放在那张雕龙凤呈祥紫檀大床上，双目失神地被皇帝残忍地占有。　　娑鸯殿烛火幽幽，少年早已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　　宋嬷嬷在正泰殿外等了很久，才找到和王德发王公公说话的工夫。　　“你们先去找鸽血石。若是内库中找不到，就去外面采买。一定要找到！”　　等宫人们走了，宋嬷嬷找到这个空档，小声道：“公公，奴婢听说，小贵人回来了？”　　王德发警惕地瞥了她一眼：“怎么？”　　宋嬷嬷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道：“怎么正泰殿没见过小贵人。”她慌忙解释道：“奴婢毕竟照顾了小贵人那么久，中间小贵人还走丢了……若是有机会的话，奴婢还想再伺候伺候小贵人。”　　王德发哼一下笑出来，他摇摇头：“你呀，就别想这个了。”　　“这……”　　王德发腿随意搭在春凳上，舒舒服服地享受徒弟的伺候，眯着眼道：　　“小贵人现在可是皇上的逆鳞，我都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你何必往前面凑。”　　“奴婢，毕竟许久没见过小贵人了，想念的紧。”　　王德发嘲讽地看她一眼：“你在想念能有皇上想念？死了这条心吧。他现在被皇上关起来了。”　　“皇上看他可是看眼珠子似的疼，他不会让你去的。”　　-　　皇帝看着手中的这枚鸽血石嵌珍珠蝴蝶手镯，和心目中的那枚做对比，直到确认分毫不差时才点了点头。　　织造局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这枚手镯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这是他亲自画了图纸，亲自督造的镯子，耗费了无数心血。　　用了无数名贵物件。然后，赵漾毫不犹豫将他的心血毁坏，他准备的名贵的物件，成了帮助赵漾逃亡的利器，成了捅向皇帝心口的尖刀。　　皇帝手中拿着那根手镯，推开了娑鸯殿的门。　　正在他看向金笼的刹那，他面孔忽然堕入冰霜，无比难看。脚步生生地停顿在那里。　　赵漾从半空中终于弄开金笼的门。他脸上绽放了欢快的笑容，乌黑眼瞳浮起激动。　　他趴着身体，缓缓地向外爬。　　——然后就触及到皇帝僵硬的目光。　　少年盈盈一笑，莹润的眼睛清澈无比，然而，嘴角兴奋地弯了弯。　　皇帝忽然反应过来了，他面上血色一下子退的干干净净，僵硬在那里腿都拔不出来。脑子疯狂预警，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　　因为跑的太急，还踉跄了一下。　　王德发面露恐惧，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于吊在半空中的笼子中探出身子来，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坠了下去。　　那可是半空中啊！　　少年像是残败的蝴蝶，又像是秋后的落叶。包裹住他身体的衣衫散开，少年细嫩的身体密密麻麻地全是红痕。　　他轻盈而单薄的身体一下子从半空中，从金笼中，在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坠了下去。　　他坠落的速度太快太快，旁人根本反应不及。　　皇帝张开双臂，只能茫然地看着他跌落下去。　　……　　番外三（4）　　赵漾脚上绑了锁链，脖子上也有锁链，锁链的尽头是在笼子上。　　在赵漾快要坠在地上时，哗啦啦的银链掐住他的脖颈，将他吊了起来。　　少年一下子呼吸不过来，脖颈蔓上粉红。　　皇帝疯一样赶过来，他腿尚且软着，大声嘶吼：“快拿钥匙来！”看宫人们怔愣在当地，皇帝又怒吼道：“快啊。”　　因为被遏住呼吸，少年脸上是可怖的红色，他脖颈全是锁链摩擦造成的青紫色。而赵漾，已经因为呼吸不过来，陷入短暂的昏迷了。　　皇帝抱着爱人温热的身体，头一次看着那锁链的目光带着恨意：　　“快点，钥匙！”　　“快点——”　　皇帝不知何时手上冒了细细密密地汗，他几乎要站不稳，声音也带着仓皇。　　他眼珠赤红，小声道：“你再坚持一会。”　　少年已经完全晕厥过去了，皇帝眼眶红红的，他说：　　“小羊，朕求求你，再坚持一会。”　　终于，王德发捧着救命的钥匙跑过来，皇帝手指颤抖，试了两次才对准孔隙。　　咔哒一声，少年温热的躯体倒入皇帝怀抱中。　　皇帝看着少年渐渐平稳的呼吸，终于忍不住哽咽一声。　　他抱起少年。手指摩挲他已经陷入紫黑的脖颈，目光带着万恶寂灭的死寂。　　赵漾还在昏迷着，不过已经算救回来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不在这里，或者锁链再长一寸，他们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太医恭敬道：“小贵人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好好将养。”　　“脖颈上的痕迹也需要药膏仔细涂抹，约莫月余后痕迹就会消退。”　　皇帝坐在床榻上，少年躺在他的腿上。　　他抚摸着少年的乌黑的长发，目光萧索落寞。　　太医被人带了下去。　　皇帝才想起这次过来是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他……中间出了这么多事，他差点都忘记了。　　于是皇帝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和从前别无二致的鸽血红手镯。　　少年手腕伶仃细弱，上面还有淡青色血管，因为长久不见日光而显得十分苍白。　　皇帝捧起他的手腕来，轻轻地在他手腕上落下一吻。　　无比虔诚。　　他郑重地将那枚手镯套在少年手上。　　“这辈子，你我就要这样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了。”　　他又亲了少年一下，目光带着缠绵：　　“小羊。”　　皇帝碰到了他另一只手腕，忽然，他动作顿住，那冰冷的目光寸寸看向那空空如也的手腕。　　眸光阴鸷无比。　　那枚红绳金猪呢。　　皇帝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才终于确认，那绑在少年手腕上好几年的红绳金猪——　　消失不见了。　　皇帝心中怒气汹涌而来，随之而来的，是茫然。　　他胸口好像被人打了个大洞，寒凉空气呼呼的往里刮。　　少年在外面漂泊许久都没有丢，怎么回宫没多久，就没了呢。　　那密密麻麻的痛意让皇帝无法呼吸。　　他不能想象，赵漾是在如何境地里，心如死灰的将那枚红绳金猪丢掉。　　那赵漾，又对皇帝本人是何感情？　　王德发就看到皇帝突然起身，一寸寸的搜寻这间宫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皇上？”　　皇帝声音带着疲惫：“下去。”　　男人弯下腰，在少年能触及的每一个地方仔仔细细找过去。终于，他在最角落的宫殿里，地毯下面，找到了被踩扁的小金猪。　　金子本就质地柔软，金猪早已看不出往日轮廓，只有猪鼻子圆圆的，能看出昔日憨态可掬的模样。　　能看出少年是下了死力气踩的。　　皇帝捧着那枚睬扁的金猪，高大的男人蹲在地上，宽厚的肩膀无声的颤动。　　那频率，就和哭泣一样。　　-　　后来，皇帝把宋嬷嬷叫来照顾少年。　　少年还是一样的漠然，但他偶尔会对年老的嬷嬷露出笑容来。　　那吊在半空中的金笼子被放了下来，上面的锁链被皇帝亲自下令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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