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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肃思绪混乱，拿着他舅给的资料和被证物袋装着的猴子骨头，浑浑噩噩地走出市局，掏出手机给黎衔光打电话：　　“衔光，我拿到鉴定结果了。”　　黎衔光为了这个结果也是好几天没睡好觉，此时眼下一片青黑，听见鉴定结果出来了，他激动异常，声音在抖：　　“是，是什么？”　　陶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也担心他知道具体结果后受到刺激，思来想去决定去他家，他说：　　“我往你家走着，咱俩见面聊吧，我十几分钟能到，我手里还有鉴定结果什么的，到时候给你看。”　　都等了这么多天，再等十几分钟也等得起。　　说是这样说，可真等起来，只觉得这十几分钟比前面几天都难熬，黎衔光几乎是盯着钟表，看着它一秒一秒的走。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当时在紫清寺看见的那个人就是宋茸，可当时匆匆一眼，他也不敢确定。　　鬼知道他下定多大决心才会把盒子打开，如果真是人骨，如果骨头真是宋茸的……　　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黎衔光站起身，直直看着他。　　陶肃在他急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　　“鉴定结果是……猴子的手骨。”　　陶肃以为他听到这个答案会情绪起伏变得极大，或许会像之前那样直接呼吸性碱中毒，他都做好了帮忙急救的准备。　　但黎衔光的反应出乎陶肃意料，他看上去很平静，沉默了几秒后，甚至笑出了声：　　“猴子？”　　“猴子……”　　过了会，他捂住了脸，发出古怪的声响，像在哭，又听上去像笑。　　陶肃轻拍他的背，笨拙安慰：“这，这人没死是好事啊，咱到处找找，说不定能给人找出来呢。”　　黎衔光哽咽着说话，声音憋得慌：“他骗我……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宋茸没死，他要找宋茸。　　黎衔光飞速做下决定，说的话一时间让陶肃没反应过来：　　“我，我要去垠沧找他。”　　陶肃一脸懵：“啊？”　　他思考了一会后，说：“不行，你现在状态太差了。”　　黎衔光说：“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我知道他还活着，就不会再去寻死。”　　“谢谢你和亦葵这段时间照顾我……等我找到他，再好好感谢你们俩。”　　他这决定做的让人猝不及防，陶肃担心他，但这事又得瞒着，于是他又打电话给楚亦葵，把事情简单概述一遍后，又开始问：　　“怎么办啊，小葵。”　　楚亦葵在大事上好像永远落后他们两个一拍，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似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大事在前他也没表现出来：　　“不放心的话偷偷跟着去呗，被发现了衔光估计也不会生气，估计还觉得多了个帮他找人的帮手呢。”　　陶肃深以为然：“你说得对，我待会也买机票。”　　楚亦葵：“记得给我买一张。”　　陶肃：“哦”　　陶肃嘴上答应着，但买机票的时候显然没把楚亦葵的话当回事。　　他还记得黎衔光当时是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他那前男友肯定是在山里，还是什么神秘部落的祭司，这去一趟指不定碰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自己一直有上搏击课，还打小跟他舅舅学防身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楚亦葵这种身娇肉贵的少爷可不一样，爬个山就要了他半条命了，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楚家的人不得把他吃了？　　他可担待不起。　　半夜　　黎衔光嘴上说着休息，但实际上他买了红眼航班，大半夜偷摸想往外走，被住在他家的陶肃给发现了。　　陶肃索性和黎衔光摊牌，大骂黎衔光这小子跟自己玩心眼，并表示不让自己去就去告诉黎衡旭。　　他自杀自残先例在前，黎衔光也知道这是哥们关心自己，无奈妥协，二人凌晨飞往垠沧。　　到垠沧地时候天刚蒙蒙亮，黎衔光在飞机上补了会觉，下飞机后，直接打车直奔垠沧，垠沧这边多数人都知道西西族的住哪座山上。　　司机以为这俩外地人是听闻那湿罗之名过来找人的，好心提醒道：　　“西西族的那湿罗已经祭天了，你们要是去找他的话，会白跑一趟。”　　黎衔光反驳道：　　“他没死。”　　司机投来奇怪的视线，陶肃讪讪一笑：　　“我们是去买药的，不是找那湿罗。”　　随后，他低声说：　　“你正常点，别这么引人耳目行吗？要是你那个茸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知道你来找他了，再跑了怎么办？”　　黎衔光眸光微动，没再说话了。　　早上爬山明显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因为晨雾刚刚开始散，还没散完。　　黎衔光下车后，善解人意道：“要不我自己爬上去吧，这座山只有土路的，很难走。”　　陶肃看出来这座山难走了，但这座山难走的话，他是更不可能让黎衔光自己往上走的。　　陶肃深吸了口气：　　“哥们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走吧。”　　刚开始爬，差不多八点左右的时候，陶肃手机响了，是楚亦葵打来的电话。　　忘了吗　　陶肃接起来：“怎么了？”　　那边传来楚亦葵的声音，略显暴躁：　　“你有病吧？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了怎么一直不接？你在哪？还去不去了？”　　面对他的质问，陶肃心虚起来：　　“那什么……其实我已经到垠沧了。”　　楚亦葵那边瞬间安静了，过了会才问：　　“你去垠沧了怎么没告诉我？”　　陶肃说：“衔光呗，他这混蛋跟我玩心眼，说是第二天走，结果他嘴里的第二天是凌晨，半夜我发现他要走了，索性跟他摊牌——”　　嘟嘟嘟……　　陶肃还没解释完，楚亦葵直接摁断了电话，陶肃一开始还以为是山里信号不好，打过去好几遍都没人接，才后知后觉楚亦葵估计是生气了。　　黎衔光见陶肃打不通电话后，问：　　“亦葵生气了？”　　陶肃摸了摸鼻子，不太想承认自己有错，小声嘟囔道：　　“我也没做错什么啊，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累不死他……”　　黎衔光说：“其实这件事确实该跟他商量的，他白等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一肚子火……　　算了，归根结底都是我影响了你们，抱歉。”　　陶肃有些郁闷，加快脚步：“回去再说吧，先走。”　　山顶，村落　　这地方属实不怎么好找，中途黎衔光迷了几次路，陶肃实在受不了搞了个木棍当拐杖，等到村子之后，两个人都累够呛。　　靠近村门口的阿黄还认识黎衔光，看见他时还热情地“汪汪叫”。　　它的叫声吸引了村落内大多数人的注意，他们都认出来了黎衔光，素来排外的西西族人纷纷露出不善的目光，看的陶肃有些害怕。　　留花抱着孩子坐在树下桌子旁和一群妇人聊天，半年过去，她怀里皱巴巴的女娃娃已经长开，胖乎乎的，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像葡萄似的又大又圆，人见人夸。　　许多妇人，和小朋友都喜欢的不得了，围着小女孩逗她玩。　　本来还在聊小孩的趣事，但渐渐的，周围的人都不出声了，留花疑惑道：“怎么了？”　　其中一个妇人说：“有外人进来了，好像是阿茸之前带回来那个。”　　留花回头望去，看见远处两个较为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往他们这走，脸色微变。　　她匆匆把孩子递给身旁的妇人，严肃道：　　“那湿罗复生一事不可被外人知晓，你们知道吗？”　　大家都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漏嘴。　　留花做了几个深呼吸，起身迎上去，拦住黎衔光要往前走的步伐：　　“你怎么来这了？你怎么上来的？”　　黎衔光站定，垂眼看她：　　“宋茸在哪？我要见他。”　　留花面对这个高大的男人丝毫不惧：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死了，骨灰都递到你手边了，你忘了吗？”　　黎衔光：“骨灰盒里的是猴子的手骨，我拿去做过鉴定了，茸茸在哪？”　　留花一口咬定：“他死了。”　　黎衔光静静注视着她。　　旁边小女孩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只听见他们在谈论宋茸了，听见他们说宋茸，她也有些想念他，拽了拽身边老人的衣服，小声问：　　“阿婆，茸哥哥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唔……”　　阿婆慌里慌张地捂她的嘴，欲盖弥彰：“说什么呢？你忘了阿茸哥哥已经去天上了吗？”　　黎衔光听见了，转头去追问小姑娘：　　“宋茸不在这里？他去哪了？”　　留花忍不住脾气，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怒道：　　“跟你没有关系！你害他害的还不够吗？他和你之间的事情已经断干净了吧？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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