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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衔光脑袋要炸了似的,一往深处想那个人是谁,就头疼的要命。 他解释不清,索性用力推开陶肃和楚亦葵,往门口方向狂奔! 陶肃和楚亦葵直接懵了,任凭谁都想不到出趟门还会出现这种事,反应过来后他们立马去追。 …… 黎衔光没有找到那个身影,他精疲力竭地躺在青石台阶上面。 白樱落雨似的落到他身上,思绪纷飞掠过无数他和某某某在一起的画面,药草香气萦绕在鼻尖,胸口的伤生生的疼起来,黎衔光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哭也哭不出声音。 来往行人以为他是醉汉,纷纷远离。 他挡住耀眼光线,感受到手腕凹凸不平的疤痕时,眼泪更加汹涌。 这个时刻,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林弋他爹,那个信邪教的傻子,过年的时候来过他们家。 他看见自己步履蹒跚的模样时,还安慰自己,说受着这么大的罪,他一定会得到宽宥。 当时黎衔光也期盼过自己可以得到宽宥,觉得也许只要过得去心里这道坎,他会放下。 事实证明,他放不下,在一次次痛苦折磨之中,黎衔光意识到他对某某某的感情不仅仅只有愧疚。 “茸……茸茸……” 哭声最终还是压抑不住,黎衔光艰难地喊出想了一路的,某某某的名字,哭的快要缺氧。 就算他的旧情得天宽宥,就算他的泪淹没地尽头,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得不到那个人的宽宥了。 他已经看不到,那个让自己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人了。 他再也,见不到宋茸。 不是他 陶肃和楚亦葵当时看见黎衔光直接跑了,差点急得报警。 他们两个找了一路,也问了一路,好在黎衔光特征明显,一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哭着狂奔的男人,路人纷纷点头并给陶肃和楚亦葵指路。 两人在下山的路上看见黎衔光跟个死人一样躺在石台阶上,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梆梆给他两拳。 可走近后,低头看见他满脸泪,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两人终究还是没打也没骂,把他架起来,认命地往回赶。 黎衔光并无大碍,所以陶肃他们没急着开车,任凭谁一口气从山上跑到山下都得累个半死。 等他们俩坐在车上把气喘匀了,冷静下来后,陶肃顿觉一阵阵恐慌如潮水似的席卷而来。 刚刚黎衔光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代表他想起来了什么? 楚亦葵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谁都想不到拉着黎衔光出来透气散心还会出这档子事。 倘若黎衔光什么都想起来了,不就全部回到原点了吗?那黎衔光之前受的苦不都白受了? 难不成还要再去体验半年被电的爬都爬不起来整天靠鼻饲管输流食的日子? 越想越心惊,楚亦葵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两人都有一肚子话想问黎衔光,楚亦葵从后视镜里瞟了眼黎衔光的状态,发觉他在后座上默默流泪。 陶肃看了楚亦葵一眼,楚亦葵轻轻摇头,于是陶肃也把嘴闭紧,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问。 生怕再刺激到黎衔光。 就这样闷声不吭地开车把他送回家。 黎衔光的脑袋发晕,庞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等回到家后这种感觉更甚。 他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了很多逻辑混乱,跟梦话似的东西,估计只有他自己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陶肃和楚亦葵见状更不敢走了,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陪他坐在沙发上,听他胡言乱语。 过了会,黎衔光抬头看向陶肃,说的话仍然没什么逻辑: “里面填了很多药草,味道像他,亲手缝的,茸茸送我一只粉兔子。” 陶肃勉强能听懂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在问,那只粉兔子在哪。 看他这样,显然想起来了他的前男友。 黎衔光自从去琴山开始做电疗之后,他们没见过面,等黎衔光差不多把疗程做完出院了才又聚上,陶肃哪知道这期间他那兔子上哪了? 他艰难道:“没看见过。” 黎衔光又开始自言自语,这次是在说他自己的日常,每天做了什么,几点吃饭,几点睡觉…… 现在陶肃和楚亦葵差不多能听懂了,他是在顺自己之前的事。 趁这时候,楚亦葵又掏出了手机准备喊黎衡旭这个救援来。 不过令人感到惊悚的是,他们不能再把黎衔光当一块反应迟钝的木头,肆意妄为地当着他的面各种打字聊天,因为现在黎衔光不是那种迟钝的状态了。 他瞥了眼楚亦葵疯狂打字的手就知道他在干嘛,直接道: “你如果把这件事通知我哥他们,我会再被送进精神病院。” 楚亦葵也是没想到他这个人机如今是清醒状态,被点破时受到了惊吓,吓得直接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陶肃稳稳接住他的手机:“衔光,你不接受治疗的话,能行吗?” 黎衔光转身进屋,声音略显麻木: “死和生不如死,我宁愿死。” 看见他要走,两人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你去哪?” 不知不觉间,黎衔光的语序已经变得正常: “我记得我把兔子藏在卧室,我要找找。” 黎衔光的屋子里空旷异常,自半年前他打碎玻璃摆件后,他卧室里的各种危险摆件已经全没了,窗户都给封了起来,就连尖锐家具的边边角角也全部被柔软的海绵包裹住。 整个卧室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陶肃和楚亦葵不知道他去卧室翻个什么劲,跟了上去,只见他掀开了自己经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的垫子,打开拉链,将里面的海绵块全部倒了出来。 咚! 寂静无声的卧室中忽然发出硬物撞地的声音,在满地的海绵块中,有个木头盒子格外显眼。 陶肃瞬间回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刹那间脸变得煞白,他低头靠近楚亦葵,声音压的很低: “怎么办?操,那里面装的好像是他前男友的骨灰!” 楚亦葵瞳孔地震,他之前完全没听陶肃讲过:“还有这种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陶肃崩溃道: “操了,他回来之后要死要活的,又是自残又是自杀,还进了精神病院,我早把这事抛之脑后了,现在看见这玩意才想起来。” “怎么办啊小葵,他看见东西会疯的吧?” 楚亦葵紧盯着黎衔光的背影,他跪在地上,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骨灰盒。 “看看他会不会打开吧,他要是有什么过激反应直接上去摁住他,然后打120。” 两人盯着黎衔光的背影,情绪紧绷着,注意力异常集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站的腿都快麻了,楚亦葵稍稍调整姿势。 就在这时,黎衔光有了动作,他双手颤抖着,打开了木头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骨头,像手指关节的骨头,很小。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压过来,黎衔光疼的弓起腰,捂住自己的口鼻调整呼吸。 一直有关注他动作的两人见状立马上前:“走,去医院。” 黎衔光疯狂摇头挣扎,视线一直都在骨灰盒上,过了会,他突然心一横,伸手把骨灰盒里的骨头抓了起来,递给了陶肃。 这可是死人的骨头! 陶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听见黎衔光艰难地说: “帮我……鉴定,帮我鉴定这个东西是什么。” 楚亦葵懂他的意思,一阵头皮发麻:“你怀疑这不是他?” 黎衔光垂眸,眼泪顺势落下去:“对。” 他骗我 陶肃他舅舅在市公安局里工作,他托他舅舅帮忙鉴定,没几天结果就出来了,他舅舅喊他过去。 走进鉴定中心,陶肃心里突突的跳,他这几天焦虑的觉都没睡好。 人骨鉴定结果出来的话,他舅舅肯定会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陶肃想了好几宿应付他舅舅的理由,也骂了黎衔光好几宿。 陶肃舅舅拿着鉴定结果坐在他面前,陶肃观察他神色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他屏住呼吸,听他舅说: “你这孩子挺正义热心,看见这种组织还知道报警,不过吧,虽然这个长得像人的手骨,但这不是人骨,是猴子的骨头。” 陶肃脑袋嗡嗡响,感觉天旋地转的,直接“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噪音,在食堂吃饭的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 陶肃舅舅不满地看着他:“坐好,干什么呢?” 陶肃没坐下,神情恍惚: “你说什么?这他爹的,是猴子?你们鉴定中心没搞错吧?” 陶肃舅舅拉着他坐下,斥责道:“你当市局的鉴定中心是什么地方?有必要跟你造假吗?” “行了没事赶紧回去吧,别天天妄想着自己能碰上什么大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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