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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消消气……” 见管家战战兢兢,魏父睨他一眼:“劝什么?他还能真杀了我吗?” 魏衔玉紧紧盯着魏父,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管家小声劝阻念叨,生怕他们父子二人干起来。 “这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 哐当! 刀子深深插进木桌上。 他起身就走,魏父在他身后说: “如果是个女人我就纵着你了,可你偏偏学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金屋里不藏温软美人,藏了个硬邦邦的男人…… 你赶紧自己把他放了,别等我动手。” 魏衔玉权当他在放屁,管家紧跟在他身后: “少爷去趟医院处理处理吧?不想去的话我让医生过来给您瞧瞧也行啊。” 魏衔玉没说话,只是走到院中时,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 魏母房间的位置开着窗,这么多扇窗户,只有她屋子里的加了防护栏,屋内绿窗帘半遮不掩,魏衔玉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他静静驻足。 忽然绿窗帘被人拉开,魏衔玉捂住额头急忙转身,留给魏母一个背影。 魏母目送他上车,然后又目送车离开,呆呆重复那一句话: “我还没和衔玉说上几句话。” 迷幻 阴雨 车窗敞开一条小缝,丝丝羸弱的风如同痨病鬼艰难的呼吸,了无生气地拂起魏衔玉额间碎发,露出他额角渗人的艳红。 小雨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车里没有放任何音乐,魏衔玉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眼帘垂下,遮住漆黑无神的瞳。 路口处亮起红灯,司机缓缓刹车,因为那一点点惯性,魏衔玉没骨头似的晃动两下,他动动眼珠,懒散斜眼去看车窗外。 青沪的雨下起来时总会给整座城市蒙上一层灰雾般朦胧的滤镜。 柏油路两旁拥挤着充满小资情调的店铺,人群来来往往,几乎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杯用以吊命的美式,枯萎叶子被他们踩在脚下,逐渐失去原来形状化作一滩烂泥。 等红灯的时间格外漫长,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又看,对魏衔玉额角的伤口仿佛格外关心。 “魏总,要不找个附近药店先处理处理吧?” 后座处没有任何声音,雨势转大,花花绿绿的伞刷刷的全部被打开,拢在每个人的头顶上。 朵朵五彩斑斓的烟花在魏衔玉眼睛中炸开,星星点点钻出各式各样的鱼在大雨中腾空遨游,游够了往天上飞去,它们身体爆裂蒸腾成新一轮烟花,陨落的水星点又化作雨,噼里啪啦在地上成为游不高的透明蝴蝶。 地上的蝴蝶游来游去,天上的雨变成一条细线,不屈不挠地打在五颜六色的伞面上,像是想穿过雨伞挂到每个人的脖颈上,势必要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变成吊死鬼。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家的,医生弯腰去帮他处理额角处的伤口,幸好伤得不深,他用镊子在皮肉里小心翼翼翻找,轻轻夹出小到肉眼需要仔细分辨才能看出来的瓷碎渣后长舒一口气,开始给他包扎。 头上多了一块怪异丑陋的纱布,魏衔玉十分不满意,他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往一边歪,歪到宁迢温暖的大腿上眷恋地蹭了两下。 宁迢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地几乎让他感觉不到,他哄着魏衔玉,安慰他,温柔地说: “没事的,你当然和他不一样。” 魏衔玉心跳加速,苍白脸庞浮上两朵红晕,他痴痴抬手去摸宁迢的脸: “对……我和他不一样,我爱你……” 手机长时间无人接听的铃声吵到在厨房里给魏衔玉煮茶的司机,他匆匆赶出来,见魏衔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手臂抬起,手指晃动,像在抚摸着什么人。 他顿时感觉头皮一麻。 司机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不过他最后也是没有那个胆子去打扰魏衔玉。 他挪着碎步走过去,拿到桌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后,又忙跑回厨房中,摁下接听,那边传来管家的声音: “魏先生,宁先生发烧了,要送医院吗?” 司机听到管家的声音恍若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压低声音道: “张叔,是我,小杨。” “魏总他现在很怪……我不敢过去喊他。”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接着管家的声音又传到小杨耳朵里:“魏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杨仔细想了想,说: “从老宅出来就状态不好,在车上也不说话,哦,对!好像还和家里人吵架了,魏总出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流着血,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一听和家里人吵架了,管家脸色瞬间绷紧:“小杨,他包里应该有药,白色药片,你给他倒点水,让他吃了。” 小杨犹豫不决:“张叔,我……” 管家知道他担忧什么,淡淡道:“宁先生这边等着呢,得先让他清醒过来,要是耽误了宁先生的身体,他到时候肯定疯的更严重。” 小杨咽了咽口水,心一横: “好吧。” 他蹑手蹑脚走到沙发附近,将包里的药物取出来,轻轻拍打魏衔玉的肩膀:“魏总,魏总。” 用尽浑身力气,将自己蜷缩起来钻进像蛹壳一般温柔乡的魏衔玉,忽然被人残忍剥出来。 宁迢的声音,宁迢的脸,砰一声炸掉,他不是气球,他是气球里轻飘飘的空气,魏衔玉不知所措的喘气,一呼一吸过了肺,“宁迢”在他身体里兜兜转转后跑出去,抓也抓不到,找也找不着。 偌大的房子中昏暗寂寥,魏衔玉捏捏眼角,接过忐忑不安的司机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就着苦涩药片一饮而尽。 目睹他喝下水,小杨站在原地,斟酌半天才小声说: “刚刚张叔来电话,说是宁先生发烧了,问您需不需要送医院。” 魏衔玉心脏狠狠一抽,宁迢的名字好像比药物还管用,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回圣米尔的机票定好没?” “订好了,是今晚上八点的,明早七点差不多能到。” 魏衔玉坐直身体: “没有更早的了?” 见他可以正常交流了,小杨松了口气,回答说: “飞圣米尔那边,这是最早的了。” 眩晕感阴魂不散,魏衔玉晃晃脑袋,拿起手机重新给管家打电话。 那边电话秒接:“魏先生。” 魏衔玉忍着头痛,问道: “发烧多少度?怎么突然发烧了?” “半小时前量过一次,385c” “至于发烧原因,我不太清楚,也许是受凉了。” 魏衔玉想了想,道:“请个医生去给他看看,找当地的原住民。” 管家应下:“好。” 站在一旁的司机还认真思考了会他为什么要强调当地原住民,往深处仔细想,顿时有一股寒意从脚往上涌。 岛上居民有自己的一套语言体系,放到世界上来说也是非常小众的语种,世界上没几个人会,可巧就巧在张叔会说几句,会的不多,勉强能跟人沟通。 那时候听张叔叽里咕噜念咒似的,他还觉得好笑。 找原住民,是在防止那位先生和人沟通求助。 发烧 魏衔玉一去就是三天,自他走后的那个夜晚,宁迢半夜里被冷醒,脑袋昏昏沉沉,嗓子干涸的说不出话。 他摸索着床头柜,摸到一杯白天剩的半杯水,喝完后又迷迷糊糊睡下,一觉睡到中午,还是管家来喊醒的。 管家告诉他,他发烧了,宁迢还懵了一会,心想自己身强体壮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不过快要爆炸的脑袋不允许他进行思考,量完体温他又睡下。 管家非常担心宁迢的身体状况,他雷打不动一天给宁迢量五遍体温,每日的体温还都会记下来,严谨的好像宁迢得了什么快要死掉的病。 后来还来了一个像在讲火星语的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宁迢一句话也听不懂。 他也完全没有和外来人员单独接触的机会,医生,菲佣,管家,一堆人挤在这间屋子里,宁迢感到无措又尴尬,因为厚厚被子下面是他光裸的双腿。 宁迢望着四周的人,又忍不住开始怨恨魏衔玉,如果他没有给自己戴上脚铐,也许他至少在这些人面前可以不用这样提心吊胆,担心他们翻掀开被子看到自己光裸的下身。 如果宁迢再清醒点,他就会想到一点: 面前除了医生以外的这群人,是不会让他把腿漏出来的。 因为他脚踝上扣着无比显眼的脚铐,就连医生每次进门,三个菲佣都得同时站到床靠窗的那边,默契地挡住锁链所在的位置。 手背被戳上一针,医生下手稳准狠,一次成功,药液顺着软管进入他的血管,冰凉的液体让他麻掉一只手。 他盯着滴答滴答的点滴,生出几分困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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