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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澄清了清嗓子,想转换话题,让自己从这种暧昧氛围里脱围。 “本身你陪伴他的时间就很少,而且你对安安太过冷淡了。现在又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他不耐烦,你真是……一点父爱都没有。” 裴司渊眉头微蹙。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打抱不平么?” “我还觉得你是看出了我有情绪,所以特意来陪着我,顺带再哄我几句。” “原来不是。” 说完裴司渊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将里面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又握起一边的瓶身,直接将酒杯倒满。 杨澄看着裴司渊把酒杯重新倒满,眼神满是复杂。 他实在想不通,裴司渊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亲儿子置气。 他伸出手,想把那杯酒拿开,可指尖还没碰到杯壁,杯口就被裴司渊一掌按住。 裴司渊直接把酒杯往自己那边挪远了一大截,杨澄坐在原地根本够不到。 杨澄心里有点不快:“你倒这么多干什么,少喝点行不行。” 裴司渊侧过头看向他。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你的身体,不能熬夜。” 又是这句话,又让他休息。 杨澄心里一阵烦闷。 他在别墅休养了这么久,休息得还不够吗,再这么养下去人都要烂掉了。 杨澄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反问:“我回去休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当个烂酒鬼?” 裴司渊抿了抿唇,明显带着情绪的说。 “我原本以为,你今晚过来,是想过来安抚我的心情,而不是过来指责我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吵架 杨澄立马辩驳:“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听到你说他烦,我……” “杨澄!”裴司渊打断他,“我有点醉了,你先回房吧。” 杨澄问:“那你?” 裴司渊重新将酒杯捞回来,朝嘴里灌了一口,视线看向前方,默不作声。 杨澄看得出来,裴司渊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杨澄才轻声开口:“裴司渊,要不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和安安。” 裴司渊重重叹了口气。 “你非要趁着我现在喝了酒,跟我说这件事吗?” 杨澄看向桌上的酒杯,神色认真:“你现在正因为裴念安闹情绪,我觉得现在说最合适。” 话音刚落,杨澄就看见裴司渊再次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大口。 他把杯子重重搁下,牙关紧紧抿住,两侧腮帮紧绷着。 “杨澄,对你,我的耐心可以没有底线。”裴司渊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又收回视线,“可这件事,不行!我不想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明白。”杨澄看着裴司渊。 “我只是希望你对他好一点,多一点耐心,他还小,他……” “杨澄!” 裴司渊再次打断他的话,将视线投回到杨澄脸上,死死的盯着,像是在斟酌,斟酌自己在这种酒醉的情况下,如何能停止这种谈话。 可是酒精已经麻痹了他的大脑,加上一晚上情绪都有点低落。 他脱口而出:“我犯不着跟你谈这些。” “……” 犯不着…… 杨澄心口停摆了一瞬,呼吸也跟着暂停了半秒,紧跟着心口传来一丝抽痛。 原本对视的两人,都抽开了视线,裴司渊直接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将杯子扔回了茶几上。 可是因为用力过猛,杯子连滚了两圈,跌下了茶几,落在了地上,一声脆响后,又弹跳着滚到了对面沙发下的间隙里去。 酒杯滚落的一阵动静,就像是在叫嚣着告诉杨澄,裴司渊动怒了。 而你,杨澄,又越界了。 杨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酒杯消失的地方,他忽的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抱、抱歉,我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我以为我们是到了可以讨论这种事的关系,我只是想着,你能对孩子好一点,我只是想着,如果你妻子还在的话,她看到你这样对孩子,她也会难过的,所以……” “你提她干什么?” 裴司渊猛地抬头蹙眉,眼神锐利又冰冷,直直盯着杨澄。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他看见杨澄被他这一声低吼,吓的满脸错愕,紧跟着眼底漫上一层怯意,转而变成一脸委屈受伤的神情。 杨澄睁着泛红的双眼看着他,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对、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跨着大步,快速的冲出酒窖,奔向二楼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把自己摔到床上,扯过夏天的薄被,严严实实的将自己裹的起来。 紧接着,整个被团都在震颤,杨澄静静的蜷缩在里面,莫名的,止不住的流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里,一直流到胸腔都开始抽抽,停不下来。 杨澄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没治好,他的脑子还是坏的,是不正常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脑海里不断涌出濒临崩溃的信号。 裴司渊坐在原地怔怔发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扯得阵阵发疼。 杨澄眼底那抹怯意与受伤,还印在他的脑海里。 明明发火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到头来,心里会这么难受。 他站起身,从杯架取下一只酒杯,重新坐回沙发,将杯子倒满。 酒杯握在掌心,晃动的酒液,映出他狼狈失控的面孔。 他觉得喉咙干涩发堵,像是被一团东西死死堵住。 仰头猛地往喉咙里灌酒,他想要借着烈酒疏通心口的闷堵,让自己能感受些。 可他喝得越多,那只捏住心口的无形大手,就收得越紧。 喝的越多,反倒让心口的堵的更厉害。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在老宅的时候,他满心期待两人的关系可以再往前一步。 那个吻近在咫尺,几乎就要触碰到。 可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一切就急转直下,糟糕透顶。 这一夜,两个人谁都不好过。 杨澄记不清自己的眼泪流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昏沉沉睡过去的。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清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杨澄悠悠转醒,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刺得他眼睛难受。 他抬起手背,盖住双眼,慢慢回过神来。 眼眶一阵阵酸胀,有点酸疼。 昨夜发生的种种,一瞬间全部涌回脑海。 他抬手揉了揉眼皮,心里暗自想着,眼睛可能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杨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手肘撑着床面,打算坐起身。 眼角余光猛地扫到床边,居然趴着一个人。 他本能地浑身一僵,慌忙往后缩了缩身子。 那人安安静静,始终没有抬头,看样子还在沉睡。 双臂搭在床上,整张脸埋在手臂之间,看不见面容。 可身上那件睡衣,杨澄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裴司渊。 就是昨天晚上,一声低吼,就让他伤心到哭,哭到沉沉睡去的那个人。 似乎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裴司渊缓缓醒了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眼神迷迷糊糊,还没有完全从睡意里挣脱出来。 他眨了两下眼皮,愣了一会,又低头趴着继续睡去,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杨澄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望着床边的男人。 他不知道裴司渊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向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他根本想不到,裴司渊会在半夜走进来,就这么坐在地上,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醉鬼是不是都这样,行为举止总是让人摸不透。 他心里动过念头,想要叫醒裴司渊,叫他回自己的卧室休息,或是让他上床来睡。 可是想起昨晚。 一时间,杨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人现下的状态,不知道该和裴司渊说些什么。 他不再去看床边熟睡的人,干脆轻手轻脚下床。 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默默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毕,便径直走出房间下楼,把依旧趴在床边的裴司渊独自留在了房内。 :基建项目出事了 不多时,杨澄和裴念安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忽然听见客厅楼梯传来一阵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裴司渊一边快步冲下楼,一边匆忙挽好,扣上衬衫袖子,几步就冲到餐厅门口。 裴念安听见动静,立刻抬起脑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爸爸早!” 而杨澄,却连头都没有抬,他只是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抿着,把粥咽下去,安静的可怕,仿佛没有察觉到裴司渊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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