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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瑛作为业界公认的写意画大家,自然受到邀约,要来参与画展的开幕式,而宁境身为她唯一的学生,又是写意画新生代代表画家,理所应当地也在出席名单里。 这会儿,柳瑛问爱徒自己要不要染个绿头发来参展,之前的粉色掉差不多了。 宁境给出自己的意见:【老师,墨绿色可以。】 她细致说明着:【深色系不用重度漂发,上色温和,掉色慢,对头皮的刺激性也最低。】 柳瑛:【行,我听你的。】 柳瑛:【你要不要也染个绿色?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亲师徒。】 【我暂时没有染头发的想法,老师。】宁境摸了摸自己的黑发。 【不过我现在下单绿色假发还来得及。】只要老师开心,她也会想方设法配合。 柳瑛:【用不着,宁宁,我还是觉得黑发更衬你。】 柳瑛:【我去睡觉,晚安!宁宁过两天见!】 【老师晚安。】 刚和柳瑛结束聊天,沈映之的消息紧随其后。 syz:【学姐,我在回家路上了。】 syz:【今晚我没有喝酒哦,你在做什么?】 宁境:【在跟老师聊天,周三有场国画画展要举办开幕式,老师到时候要赴京出席。】 syz:【那你是不是也要出席?】 宁境:【要的。】 syz:【刚去搜了一下这场画展,赞助席位已经满了,现在再申请赞助来不及了。】 syz:【这种大型画展的开幕式会很震撼吧。】 宁境:【你周三上午有时间吗?】 宁境:【有的话,我可以向组委会申请亲友票,但跟我们不坐在一个区域。】 syz:【好呀。】 简单的两个字,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想象到她雀跃的口吻。 宁境抬手压了下自己上翘的唇角,指尖敲着屏幕:【什么时候到家?】 syz:【还有十分钟。】 宁境:【戴耳机。】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秒,沈映之的微信电话就拨了过来。 速度快到让宁境一愣,她眨了下眼,按下接听。 还是有些诧异:“……这么快吗?” “上车后我一直都戴着耳机。”沈映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听歌?” “听你以前发给我的语音。”沈映之说话语速不快,轻轻柔柔,“有些我转成p3格式,再导进音乐软件,想你的时候就会翻出来听听。” 宁境恍然,低声:“原来还能这样。” “嗯?什么?” “我都是在收藏列表里放。” “那……”沈映之慢慢问,“收藏的是我的语音吗?” 宁境却不回答,转而道:“我准备买一顶墨绿色假发回来。”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和柳老师有关吗?” “是的。”宁境简单表述完和老师的聊天内容,询问,“实际上她还是盼着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我跟她是师徒,对吗?” “你的理解没有错,学姐。” 沈映之回想了下和柳瑛之间鲜少的接触:“柳老师很喜欢你很在意你很看重你这个唯一的学生,你有天赋又努力,你很优秀,在李老的寿宴上她都一直在对外炫耀你,更何况是开幕式这样的场合。”她说着顿了顿,“她回绝你的假发请求可能是觉得在勉强你,她不想勉强你。” “如果我勉强的话,我不会说我暂时没有染发的想法。” 宁境靠坐在床头,她曲起膝盖,下巴抵在膝头,浅笑着道:“我等下就去下单假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就戴上。” “好啊,那周三我看看。” “你快到家了吗?” “刚进车库,学姐你困了就去睡吧,现在也不早了。” 宁境轻应:“好。” 她忽而唤了一声:“沈映之。” “怎么啦?” “我收藏的的确是某个学妹的语音。”说这话时宁境的语速骤然加快。 她不等人回应,跟着落下一句:“好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却也没舍得立马挂断电话。 起码要听见沈映之回个晚安吧,她想。 两秒后,听筒里传来沈映之的轻声:“宁境。” 宁境在床上躺下,她蒙住被子闭上眼,回了个音节:“嗯?” “明天中午我让人送花给你好不好啊。” 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宁境能闻见自己的呼吸声:“……好。” “我明天在et。”还是et的画室更适合画画。 “嗯嗯,明天见。”某个学妹装都不装了。 …… 翌日正午时分,沈映之抱着花来到安隅艺巷。 今天是周一,街区的画廊例行闭馆,游客也稀疏了些。 路过“一隅”咖啡厅,她顺手买了两杯咖啡。 等她从咖啡店出来,稍抬起头,就能看见坐在窗口画画的宁境。 她没有开口打招呼,宁境也看见了她,还朝她挥了下画笔。 春日光辉清润澄澈,静静洒在她们身上。 沈映之眉眼弯起,面上漾开明媚灿烂的笑意,她不再原地逗留,径自走向et推开门。 不到一分钟,她出现在二楼的画室。 鲜花依旧是白色郁金香和铃兰的搭配,它静立在桌面,默默注视着在窗边挨坐的两个女人。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它就是觉得没眼看。 画架前,宁境把一张邀请函递给身侧的人,语调轻缓:“上午去组委会那里拿的邀请函。” “好。”沈映之含笑把邀请函放进自己的包里,“谢谢学姐,不然我要错过这次盛大的开幕式了。” 宁境清了下嗓:“不客气。” 沈映之又指着放在一旁方几上的咖啡:“这杯是你的无糖拿铁,这杯是我的美式。” 她介绍完抿了一口自己的,脸色还是皱了皱:“好苦。” 下一秒,宁境从椅子上起身。 沈映之的视线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没忍住问:“宁老师,你去哪里?” “拿东西。” 不过片刻,宁境折返到她面前站定。 她摊开掌心,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低血糖必备,你想吃哪颗?” 沈映之随手捻起一颗拆开放进嘴里,甜味立马把苦味冲淡许多。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笑意盈盈:“谢谢学姐。” 宁境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画笔:“不想再听见这个,你说过很多遍了。” “想念学姐。” “这个说得好像还不够多。” 宁境轻抿着双唇,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说:“我要继续画画了。” “在画什么?”沈映之的目光落向画架上的画,“看上去像安隅艺巷。” 宁境颔首:“街区负责人联系到我,这里想要打造一个露天画墙作为新的打卡点,让每家画廊创作一张有关安隅艺巷风貌的画。” “听上去很吸引人。” 沈映之的右手放在椅背上,身形不自觉地又在朝着身边人倾去:“各家画廊风格不一样,展现出来的形式也有区别,放在一起会很好看。”她侧过头,眸光定在宁境的侧脸上,“等到露天墙上线的时候,学姐可一定要跟我说,我要来打卡。” “沈映之。” “怎么啦?” “坐端正点。”宁境又是这句话。 距离太近,她甚至能闻见沈映之身上的香气,以及说话时糖果的清甜味。 这些气息漫进她的鼻腔,让她迟迟落不下笔。 “好的。”沈映之扬起唇,“我就是一直在等这句话呢。” 说完,她听话地坐正身体,又往嘴里含了口美式,漂亮的脸却没再皱起。 某个学妹安静下来,但宁境还是没能落下笔。 半分钟后,她认命地把画架上的画布撤去,换上一张新的宣纸,往一旁递过笔:“要画画吗?” 以前在冷秋画室兼职的时候,她教过沈映之画画。 像她们重逢那天一样,她当时教的是水彩,而沈映之本身就是读建筑专业的,自带绘画功底,她略微指点沈映之就能画得像模像样。 国画倒是没有教过,但跟水彩比较互通。 沈映之疑惑:“宁老师不继续画安隅艺巷了?” “下午重新画。” “为什么?”沈映之还记得她之前说过的话,她盯着宁境的眼瞳,“你不是说没有那么容易被别人影响吗?” 宁境抬了下眉:“你想当别人?” “……不想。” 沈映之应完,抬手接过画笔。 她也不知道要画什么,只看着面前的空白画布,一副在等待着的模样。 见状,宁境的指节蜷了下。 这回轮到她的身形朝沈映之凑近,问:“有什么想画的吗?” “想画二十。” “那我教你。” 宁境说着,缓缓将掌心覆在沈映之握着画笔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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