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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往后的两分钟里,沈映之翻着酒店的点餐小程序。 等她提交订单,她再抬眼望向宁境,只见宁境微仰着脑袋,长睫轻合,乌黑发丝松散地铺在肩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倦怠。 见着她这副模样,沈映之轻声开口:“学姐,困了的话去床上睡吧。” 温柔话音落入耳里,宁境的睫毛颤了两下。 她徐徐掀开一点眼帘,睨向沈映之,慢吞吞地掀唇:“这花……” “对不起,学姐。” “……对不起?”宁境眼底漫开些许困惑,“对不起什么?” “我不知道季绮学姐和小尚也在,当着她们的面,你一定不好意思拒绝我的花。”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们不在我就会拒绝了?” 沈映之低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有一定概率。”就像昨晚宁境不要听她唱《喜欢你》一样。 “嗯,你说得对。”宁境重新闭上眼,口吻有些淡,“她们要是不在,我会拒绝。”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她们不在了,我拒绝也不算晚,也保全了你的脸面。” 这番话落下许久,都没有等来沈映之的回应,两人之间的空气就此凝滞。 直到门口送餐的敲门声响起,这才打破房间内的沉寂。 “来了。”沈映之起身。 简短的两个字,却能听出来一些并非感冒引起的鼻音。 听着门开的声响,宁境侧过脑袋,默默注视着沈映之的身影。 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有条不紊地到餐厅布菜。 一一为沈映之介绍完所有餐食,沈映之签过字在椅子上坐下。 片刻后,送餐人员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沈映之背对着宁境,抬手随意拢起散落的发丝,简单挽成一束高马尾。 她今天的穿着依旧偏正式,是全套的黑色衬衫西裤,腰间束着一条细窄腰带,勾勒出她舒展的身形线条。 她的脊背挺直,用餐也很安静。 但从宁境的视角能清晰看见她吃的是……眼泪拌饭。 挣扎了一小会儿,宁境趿着拖鞋缓步走过去。 她不管不顾地轻捏住沈映之的下颌,让人仰脸对着自己,暖光清晰映出年轻女人湿漉漉的浓睫,一圈眼尾也泛着红意。 宁境倚着桌沿,用纸巾为她拭着眼泪。 “我是想说这束花很漂亮。”她的眉心轻拧,语气又有些无奈,“沈映之,你干嘛要那样想我。” “我是很想你啊……”沈映之扇着眼睫,低声开口。 她抬手抓住宁境纤细的手腕,她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脸,说话犹有鼻音:“和你分开以后我一直都很想你,忙的时候会想你,空下来只想你。” 枯萎的花没有再生的可能,却可以送上新鲜的花束,衰败的感情也可以借着爱意慢慢修补。 沈映之清楚再建信任的道路并没有那么容易,她愿意慢慢来,不急于一时,也不逼迫宁境立刻放下过往的所有隔阂。 表白显得太过急切,宁境也会拒绝,可是表达正正好。 现阶段,她想让宁境清楚她心里浓烈绵长的想念。 眼下,她故意曲解宁境说的“想”字。 视野里被水汽浸得有些朦胧,她分辨不出宁境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宁境给她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了。 切了两次呼吸后,宁境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只有极其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停顿片刻,她松开捏着沈映之下巴的手,又轻声叮嘱:“我要去休息了,你不准再吃眼泪拌饭了。” “……好。”沈映之乖巧应下。 就在宁境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她又开口喊了一声:“宁境。” “怎么了?” “信花语的人真的幼稚吗?” “不幼稚。”宁境努力压了压嗓音里的笑意,“很可爱。” “我也觉得。” 沈映之轻哼,口吻轻快:“季绮学姐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跟你透露我们要来月澜坞的时候,没见你不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的本来也不是她的话。” 是什么她们心知肚明。 唯恐这份氛围继续蔓延,宁境不再多言,仓促丢下一句:“你接着吃饭吧。” 说完,她回到床上躺下。 房间是大床房,但跟客厅做了隔断,她们的视线也因此阻绝开来。 洁白柔软的床上,宁境的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定格在搜索出来的铃兰花寓意上。 幸福归来。 …… 季绮和尚语乔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教学 周日下午,宁境坐上保时捷后座。 比起来月澜坞那天的行李,此刻的她怀里多了一捧花。 铃兰的香气饱满清幽,含着若有似无的甜意,但今天是它的第三天,香气正缓缓褪去。 高速路上,季绮开着车,她透过内置后视镜瞥见她又轻嗅了一下花束。 她禁不住“啧”了一声,很肯定地道:“阿境,如果不是小沈学妹有工作要忙先回市区了,你这会儿不会在这辆车上。” “我会。” “真的假的?”季绮持怀疑态度,“你舍得和她提前分开?” 宁境仔细把花放在一旁,给出理由:“悦光和天澜景庭相距三十公里,我不想让她折腾。” “但我看她不会觉得这是折腾。” 闻言,宁境微抿了下唇。 朋友说的没有错,沈映之并不会觉得这些距离是折腾,可现如今的她们,还是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副驾的尚语乔摘下耳机,已然听不下去,轻哼:“机器人,这你就不懂了吧,宁宁姐和沈总现在这个阶段就是要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才行,也就是说欲擒故纵。” “也是。”季绮这回理解了,“就是得慢慢钓着,太容易获得就不会太珍惜,原来这是宁大画家的战术。” 尚语乔翻着歌单:“我要放一首《爱的魔法》。” 很快,她和季绮都跟着唱起来:“不是每一次的约会你约我就出现不是每一通的电话你打来我都会接~” 两人借着歌词的打趣落入宁境的耳里,她沉默着戴上眼罩,阻绝一切光亮。 但没有布料遮掩的唇角还是往上扬了下。 回程遇到长时间堵车,当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时,宁境和朋友们吃完饭抵达悦光。 道过别,她拉着行李抱着花步入小区。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看上去没有多大变化。 依照长久以来维持的习惯,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全部归纳收整完毕,再去洗个澡。 吹干头发,她来到主卧换上新的四件套,这才来到床上。 那束有些发蔫的花被她静静放在床头柜,和暖调光亮一起安静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宁境正在和柳瑛聊天。 京城即将筹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国画画展,这场画展云集了国内诸多书画名家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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