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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温暖,她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圆领内搭,露出纤长匀称的脖颈,而仰头喝酒时,颈侧会拉出一道柔美弧线,喉骨还会随着吞咽起伏,清隽优雅,像玻璃橱窗内的艺术品。 这一切清晰落入沈映之眼底,她的唇瓣抿紧了些,也跟着滚了下喉咙。 可心绪在这一刻却微微放空。 恍然间,她想起来多年前某个清晨,面前的人在照镜子时很无奈地开口:“可不可以不要在脖子上留下印记。” “为什么?”她不解。 “被别人看见不好解释。”宁境在镜前用遮瑕掩盖红痕。 是被看见不好解释,还是,被看见不好。 还是,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好。 但沈映之望着她的身影,不再追着问了。 因为无论哪一种,言辞里的疏离都像世界上最锋利的一把刀,轻轻一碰,便能割得她的心在滴血。 甚至是现在再回忆起来,那些酸楚依然能够再次缠上她,让她的呼吸发紧、脑袋发沉。 “笃”的一声轻响,空酒杯放在桌上的动静唤回沈映之的思绪。 “宁老师的酒量也不错。”沈映之的指腹在杯口摩挲两下。 宁境的手肘支在两侧,她的酒量欠佳,这会儿直接喝光一整杯,顿觉天旋地转。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见沈映之的话,反应了两秒才“嗯”了声:“还好,不算能喝。”说完她掀起眼,朝沈映之温和笑笑,“但沈总不用担心,有芊芊在,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如果没有她呢?” “也不会。” 定定盯着对面的人,好几秒后,沈映之勉强扯出一抹笑。 她语气轻快地说:“那就好。” 待祝芊和于新提着打包好的烧烤回来,角落里的双人卡座桌上全是空杯。 沈映之微醺,仰靠着椅背阖眸浅憩。 宁境状态看上去要差一点,微垂着脑袋,正在用指尖揉按太阳穴。 “宁姐。”祝芊赶紧走过去,拍了拍老板的肩,关心地喊了声。 宁境分离出祝芊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芊芊,我想回酒店了。” “我去给你拿外套。” 于新站在沈映之身侧,跟着问了句:“沈总,你还好吗?”但她跟沈映之参加过应酬,这位年轻总裁比她能喝多了。 “没事。” 沈映之睁开眼,淡淡地道:“也回去吧。” 四人前后出了清吧,宁境爬山腿都没软,但此刻步伐发虚,走路歪七扭八,祝芊扶着才堪堪好许多。 “哎哟,别撞到树了宁姐,我还想把你的脸做成et的招牌呢。”祝芊边搀边笑。 宁境还记得这事儿,说话有些含糊,但也坚决表达态度:“不、不可以。” 冷寂路灯下,沈映之和于新缓步跟在她们身后,隔着两三米距离。 耳畔钻进祝芊的笑声,视野里是两人相扶的身影,沈映之双唇有些发白,眼底情绪沉郁难辨。 于新还拎着烧烤,诱人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记得烧烤店老板没怎么放醋,但这会儿空中却泛着一股酸意,让她难以忽略。 哎,好想吃烧烤,真没空管你们女同的事情了。 公司怎么好像捅女同窝了,总裁助理方逾是女同,跟君灵酒店谈总的事情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自家总裁疑似也是。 腹诽归腹诽,表面上,于新认真提醒:“沈总,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不是因为前方那一幕而脸色不好,而是实打实透出一股病态的不好。 “嗯。”沈映之能觉察到自己发烫的呼吸,但神情淡然,“好像是有点发烧。” 于新瞪大眼睛:“……?” 回过神来,她说:“镇上药店这个点都关门了,我等下问问酒店有没有退烧药,我没带这个。” 沈映之拢了下围巾:“没事,不是高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以防万一。” “谢谢。” “……沈总客气了。” 没多久,祝芊搀扶着宁境回到房间。 宁境酒品不错,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很容易犯困。 经过这么一会儿,酒意在体内更是翻涌。 看她现在这个酸软无力的状态也很难洗漱,祝芊小心把人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宁姐,好好睡一觉吧。” 刚落下这话,床上的人唇瓣却在下一秒翕动,细碎呓语溢出:“之之……” 但不止是这一声呢喃轻唤,泪滴还顺着眼尾滚落。 和宁境认识几年,祝芊还是日出 凌晨三点,昨夜酒意刚散尽,宁境唇舌焦灼,缓缓醒了过来。 一盏暖光台灯静立在床头,微光笼住她茫然失神的模样。 清吧的那款酒不止度数不低,容量也不少,她一时心绪翻涌,硬生生喝了三杯。 称得上宿醉的后劲不小,除了口干舌燥,脑袋也有些发晕,恍惚了十来秒,适应光线,她才慢慢撑坐起身。 烧水壶运作的时间里,她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她身上没有半点酒味,又在沙发上喝着温度刚好的水,解锁手机。 只不过时间太早,整座锦山都在深夜的沉寂里,她没有像昨晚那样在群聊里问谁要喝温水。 但指尖却下意识地点开了“锦山行”,群聊里的对话还暂停在沈映之的那句“谢谢宁老师”。 沉吟片刻,她轻触了下沈映之的头像。 沈映之的id是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就叫“syz”,签名是一个孤零零的句号,头像是一抹在落日余晖里的侧影,画面模糊、朦胧,看不太真切。 而在这些信息下方,还躺着一行系统提醒:【添加到通讯录】 宁境直直盯着这行字,双唇不自觉抿成一道绷着的线,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温水也逐渐失去暖意。 最后,她还是选择退出这个界面,回到床上补觉。 但这一觉睡得很浅,没等她沉入深睡模式,闹钟便在一侧响起。 据天气预报,锦山从今天过后会连绵落雪,今天是最近能最大概率看见日出的机会。 因此她们四人在爬西峰时就约好了等睡醒要看东峰的日出,定好六点二十在酒店大堂集合,再一同坐车前往观日出的地点。 快到约定的时间,收拾好一切,宁境背上背包拉开门。 对门毫无动静,但她和祝芊在走廊里撞见。 祝芊看见她,哈欠连连地打招呼:“宁姐,你昨晚睡得好吗?几点醒的?” “三点左右渴醒了。”宁境对自己有些哑然,“以后不会喝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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