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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与几个结伴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祝芊兴奋指向前面的一家店:“那家清吧很有名,里面有锦山本地才能喝到的几款果酒,网上的好评很多。” 她转头眼神希冀征询着:“我们吃完饭要去喝几杯吗?” 宁境接收到她的信号,颔首:“我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沈映之说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她们是这样的态度,于新只好将自己“年过三十不太能熬了”的话术吞回去,转而跟着点头,笑着道:“可以呀,但我酒量不怎么样,一会儿我可不拼酒。” 近八点半,她们来到那家清吧。 厚重布帘悬在门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意。 这家清吧布置得很有锦山特色,以风干的松枝和五彩缤纷的干花做点缀,桌椅都是本地木头打磨而成,而墙面正中悬着一整幅锦山的山水国画,笔墨间画出层叠山林。 门外寒冬凌冽,但屋内暖意融融,店里的顾客也不少,大家三三两两窝在卡座。 就着头顶的暖光,她们在卡座坐下,于新扫码点酒,祝芊翻看着纸质酒单,而宁境的目光就落在墙上悬着的那幅画上。 沈映之跟着看过去,旋即失笑,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宁境,问:“宁老师喜欢这幅画?” “是工笔山水,画师的功底十分出色。”宁境托腮,还看着这幅画。 于新对于国画不太了解,主动问:“宁老师是画写意对吗?那工笔的特点是什么?” 问到专业上,宁境说的话多了些:“工笔重在缜密严谨,要细笔勾勒轮廓,还要反复晕染设色,跟写意的区别很大,同尺寸同一个场景下,工笔的用时也会是写意的数倍,比如眼前这幅画,画师白描勾稿要一天,分染底色要四到七天,收拾细节又要三到五天。” “如果是宁老师你画这幅画呢?”于新把手机递向对面,“我和沈总点好酒了,你们看看要喝什么。” 宁境翻着软件上的酒品列表,回答:“可能四五个小时。” 她们点的都是店里主推的山酿果酒,口味各有侧重。 没多久,侍者端着酒盘缓步过来,逐一摆放上桌。 不等侍者离开,宁境抬眼看着对方,忽而问:“你好,我想问问墙上这幅画是出自哪位画师?” “我不知道。” 侍者摇了摇头:“是老板请人画的,我去问问老板。” “麻烦了。” 侍者一走,祝芊咂了口酒,随口问:“宁姐想跟这位画师合作?” et画廊的业务不止是售卖宁境的画,她还特意分了一个版块出来准备跟别的国画画师合作,分成比例相较大型画廊优厚很多。 “不是,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没等两分钟,侍者带着答案折返:“客人你好,这位画师叫颜知,你是想找她约稿吗?” “谢谢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宁境道谢。 侍者人影再次消失,于新的酒已经喝了一小半,她问:“那宁老师的猜想应验了?” 祝芊抢先应声:“没错,这位画师是宁姐的朋友。” 她晃了晃杯子,侧头笑着说:“宁姐,你要真想确认的话你直接给知知姐发消息问不就好了?” “不了,她最近在开会。” 于新明白了:“原来宁老师和这位颜老师认识。” “知知是我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啊……” 于新回忆起来,长长叹息一声:“我毕业这么多年,早就没跟大学室友联系了,最多朋友圈点个赞。” 祝芊举杯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宁境听着,目光悄然投向对面的沈映之。 沈映之在这期间始终缄默不语,不知不觉间将一杯酒喝干净了,现在还在用手机重新扫桌上的码。 “沈总。”宁境眉峰微拢,她记得沈映之的酒量不算好。 禁不住出声劝阻:“不要贪杯。” 沈映之撩起眼皮,唇角噙着淡笑:“我偏要呢?” 卡座氛围在这一刻有些微妙,宁境的修长指节握着杯壁,沉默两秒后,她也笑了下:“那我请你喝,可以吗?” “不必了。”沈映之垂下眼睑,提交订单付款。 又抬起头,扫了眼角落里的双人卡座,再对着同行三人有些歉然地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想单独过去坐会儿,你们尽兴,不用顾及我。” 说完,她起身移步角落的卡座,选了背对着宁境的位置落座,脑袋微垂翻着手机。 祝芊有些懵:“沈总怎么了?” 于新无从揣测,只能说:“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她错开话题,“我们玩骰子吧。” 宁境低睫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默默抬腕续了一口。 片刻后,侍者端着沈映之新点的两杯酒过来,还没摆上桌,祝芊指着角落说:“麻烦摆到那桌吧。” “不用。”宁境却出声拦住,“放我们这里就好。” “好的。” 祝芊再迟钝也觉得氛围不太对劲,没有再问。 于新终于松口气,再次提议:“我怎么又有点饿了,对面那家烧烤店的味道我看网友说也还不错,芊芊你陪我去买吧。” “行。”祝芊穿着外套,“宁姐,我们一会儿回来。” 宁境看着面前的两杯酒:“嗯。” 祝芊和于新很快走出店门,宁境呼出一口气,端起两杯酒缓慢走向角落。 酒杯轻落桌面,细碎响动漫开。 沈映之依旧垂眸看着手机,她没有抬头。 她沉默着端过其中一杯,就连喝的时候也没有将视线分向站在一侧的人。 她也几乎没有停顿,这杯酒就被她一饮而尽。 当她伸手拿向呓语 角落里的双人卡座位置隐蔽,不易被打扰。 但相较其它笑语不断的卡座,宁境和沈映之这一桌则蔓延着绵长的沉默。 忽而,一声突兀的喷嚏破开这过于安静的氛围。 沈映之扯过桌上的纸巾,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出声询问:“沈总不舒服?” “没有。”沈映之抬眸望向对方,笑笑。 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端起酒杯,回问:“爬完西峰,宁老师有灵感了吗?” 宁境的目光轻落在她脸上,脑袋点了点:“构思好了。” 沈映之将杯子往前递:“那我们公司便静候佳作。” “好。” 两个玻璃杯相撞叮然一响。 宁境浅抿了一口酒,而沈映之却径直灌下小半杯。 果酒味在嘴里扩散,宁境看着她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沉吟片刻后开口:“沈总酒量不错。” 沈映之右手支着脸颊,左手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杯壁。 闻言又是一声笑:“嗯,没有那么轻易就醉。”她拖了下音,一副了然模样,“宁老师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是添麻烦也是找于新。” 宁境:“……” 两秒后,她举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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