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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一些细节,又露出一个笑容:“芊芊,昨晚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啦,你喝了酒以后又不闹。”祝芊跟她并肩朝着电梯口走,想到这里又佯装生气,“但可恶啊,你昨晚喝了酒也拒绝我拿你的脸当et招牌,这可是我的小巧思。” 宁境按了电梯下行键,轻笑:“我有点印象。”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便到酒店大堂。 其他游客也要从酒店出发去看日出,脚步声在厅内错落交织,在这些纷杂陌生身影之外,还有独自坐在沙发上的于新。 看见她们,于新起身:“宁老师,芊芊,早上好。” “于新姐早。”祝芊扫了圈周围,“沈总没下来吗?她的身体没事吧?” 先应声的是宁境,她的眉头轻蹙了下,问:“什么叫她的身体没事?” “昨晚她还在测体温。” 这时,于新面露惋惜地讲清来龙去脉:“沈总昨晚突发高烧,喝了酒又不能立马吃药,就先坐车赶回京城了。”她扯了扯自己的面罩,又笑了下,“但宁老师你们不用担心怎么回去,沈总早已安排了新司机开车来接我们。” “那沈总现在情况怎么样?”祝芊关心。 于新:“已经退烧了,只是她有点遗憾没能看成锦山的日出。” “我们出发吧。”宁境扇了下眼睫,出口的语气平淡无波。 她迈开腿:“晚点去就没有好位置看日出了。” 二十分钟后,她们来到东峰的日出观景点。 山间还浸在深灰色的寒雾里,冰棱顺着松柏枝桠垂落,锦湖卧在群山之下,浓稠云海在悠闲漫步。 宁境她们还是迟到了一些,但落脚的位置还算开阔。 但她们运气很好,慢慢地,日出来临,山峰镀上金边,冰晶也折射出斑斓彩光。 此情此景让不少游人惊叹不已,纷纷用相机、手机定格晨光。 宁境从容取出手机,将镜头对准天边的朝阳,陆续拍了图片和视频。 祝芊在一旁比较意外,感慨:“宁姐,好难得见你拍照记录。” 她以前也跟宁境爬过山,清楚宁境避免被拍照打断灵感,更喜欢沉浸式观景,而且作为一个成熟的写意画家,宁境习惯了目识心记,爬山都靠肉眼观察,会默记构图和光影层次等等。 于新收起手机,闻言忍不住问:“宁老师是一直都不爱拍照记录吗?昨天我们爬西峰,你也不怎么拍照。” “拍的很少。”宁境见拍差不多了,把手机也放回包里,“过分依赖取景定格的话,更容易分心,也会影响灵感。”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日出,橘红色在她的墨瞳里映成光圈,唇角轻抿了下,说:“但锦山的日出很好看,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了。” “也是。”于新深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在城里闷久了,偶尔出来爬山散心好舒服。” 经过一夜,祝芊这会儿又兴致满满:“那我们gogogo!今天我带了我的登山杖!” 她的嗓音大到让陌生人侧目:“小小东峰!我不会怕你!” 宁境再睨了眼天际,随后失笑着跟上。 另一边,沈映之的高烧卷土重来,体温再度攀升。 这一觉睡得昏沉,她勉强咽下几口午餐,刚在沙发上躺下,铃声响起。 “给你发消息没回。”谈云舒拎着草莓进来,看见她的脸色,“爬山冻着了?” 沈映之重新在沙发上趴着,神色恹恹:“应该是。” 她咳了一声,鼻音浓重地问:“你来看房?方逾没跟你一起?” 谈云舒走到岛台的水槽前,清洗草莓:“她找她朋友去了。”说着一顿,“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她说我买了天澜景庭的房子。” “还没说?下个月我都要参加你们婚礼了。” 沈映之合上眼,轻哼一声:“我之后一定要收回我的份子钱。”前两个月给这对情侣包了全国地铁的广告秀恩爱,花了她近五百万。 “怎么?有人选了?” “……没有。”沈映之索性闭上眼,但脑海有清晰的人影。 谈云舒端着洗干净的草莓走过去,又听见好友闷闷地道:“我已经修无情道了,勿扰。” 谈云舒沉默两秒,将那两个字原封不动还回去:“神人。”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走到沈映之身旁,试探性地问:“假如是你学姐来找你复合呢?也不答应?” “我的学姐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谈云舒轻笑:“需要我说她的名字吗?” “不要。” 沈映之侧过脑袋,眼眶又有些发热。 好一会儿,谈云舒到落地窗前和方逾打电话去了,她才喃喃地说给自己听:“不会有这种假如。” 从始至终,她都是被扔掉的那幅画。 - 下午四点,赶在返程高峰前,宁境她们回到京城。 跟于新告别分开,被东峰制裁的祝芊径直前往按摩店,宁境拒绝了她的邀请,回了小区。 没有休息,她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护肤品、登山杖、保温杯……她将它们放回原位,才来整理要拿去洗的衣服。 其中一只黑色收纳袋里装着沈映之托于新还给她的速干保暖衣。 沈映之跟她把一切算得这样清楚。 她看着熟悉的收纳袋,沉沉呼出一口气,拿出速干保暖衣,而后微微怔住—— 这不是她“借”出去的那一套。 什么忘记带速干保暖衣…… 纵然猜到沈映之说的没带就是借口,但回过神来,宁境还是极轻地笑了下。 从来不会拖延的她在这一刻搁下洗衣服的念头,静静坐在沙发上。 她拿过手机,点开“锦山行”。 正巧,于新在群里说大家已平安到家,那么就先解散这个群聊,不占着大家的空间了。 前后不过三秒钟,于新在手机这端悄咪咪移出祝芊,自己也立马退群。 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们女同的事情了! 宁境眼睁睁看着群名显示的人数转瞬从“4”减至“2”。 现在,这里只有她和沈映之了。 意识到这点,她稍作思忖,筛选出今天拍的日出照片发到群里。 宁境:【这是我今天拍的日出,你们拍的呢?】 宁境:【……原来她们已经不在群里了。】 她看上去后知后觉。 但实际上已经尴尬到在不停咬自己的嘴唇。 但消息发出去良久,她唯一的群友并没有回她,群人数也没减少。 于是,她把手机藏在抱枕底下,故作平静地继续收拾衣物,急促的心跳却暴露了她的焦灼。 收拾衣物还不够,她又去厨房切了菜,炖起汤。 直到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她才重新回到客厅,摸出手机。 双人群聊里依旧没有新消息,但许久没有动静的大学宿舍群却在这期间热闹起来。 除了颜知以外,她还有连清和丁一倩两位室友。 这些年跟颜知联系比较多是因为对方还在画画,两人共同话题多,但连清和丁一倩基本上都改行了,她和她们也仅限于朋友圈点赞。 她翻了翻这些消息。 连清说在逛小红书的时候看见了小桩拍的照片,觉得照片里的人看上去很眼熟,这才知道是宁境回京了,顺势提出宿舍聚会。 颜知还没出现,宁境抿了下唇,敲字。 【刚在收拾东西。】 【是的,回京没多久,想着画廊开业了再跟你们说。】 【宿舍聚会可以呀,不过颜知估计还要两天才回来,等等她的态度吧。】 颜知倏而出现:【我周二回京。】 连清:【那我们周三见怎么样?】 连清:【京城好像要在那天下初雪,我们以前看那部韩剧,初雪天都要在宿舍喝酒吃炸鸡……】 丁一倩:【而那部韩剧已经是十年前的了,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 大家敲定聚会时间和地点,宁境切出宿舍群。 锦山行依旧沉寂,徒留她的尴尬满屏爬,但颜知给她发了小窗信息:【宁老师,周三我们一起去?】 宁境:【好,你回京注意安全。】 颜知:【放心。】 颜知:【冬天爬锦山的感觉怎么样?】 但宁境还没来得及回复,锦山行忽然有了动静。 沈映之:【才睡醒。】 沈映之:【宁老师不止画的好,拍的也好。】 宁境垂眸盯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一问:【沈总怎么才睡醒?】 二问:【病情有好一点吗?】 三问:【有没有吃晚餐?】 沈映之发了个语音,鼻音分外浓重:“谢谢宁老师关心,咳、咳,我没事,咳、咳,晚餐我等下就会吃,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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