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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守川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儿既然人家已成定局,长痛不如短痛。 总得让那傻小子彻底断了念想,免得日后平白惹出笑话,还伤了两家的和气。 下午吃过饭,雷守川把雷松单独叫了出来。 他看着低头编着草绳的儿子,直截了当地将许家和穆风定亲的事说了。 雷松手里的草绳倏地散了。 他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中失落极了,还隐隐存着一丝不甘。 直到荷塘月色 穆风接过瓷碗,低头看去。 只见碗中的饮子色泽极美,奶白中透出极淡的粉色。 宛如白莲初绽,清丽动人。 许酒笙双拳抵在下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穆风冲他一笑,浅浅尝了一口。 冰、滑、醇、香,四种滋味在口中依次化开。 前调是清冽的荷花与荷叶香。 中调是牛乳的醇厚与冷泡茶的清雅完美融合。 饮子完全入喉,尾韵才慢慢显露。 甘甜与隐约的酒香若有若无,撩拨着味蕾。 就像是盛夏的傍晚,一个人独自坐在微风习习的荷塘边。 听着荷叶沙沙作响,看着月色一点点洒满水面。 穆风回味着清冽甘甜的味道,脱口而出:“荷塘月色。” 许酒笙问:“穆大哥,是要给这个饮子起名为荷塘月色吗?” 穆风温声道:“原只是感叹这饮子的口感,真如夏夜荷塘一般清幽醉人。” “但你这么一提,不如咱们的新饮子,就叫这个名字吧。” 他看向许酒笙:“笙哥儿,你在调制饮子这一道上,真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 许酒笙被夸得脸颊微红,小声问:“穆大哥觉得好喝吗?” 穆风点了点头,“味道已经是极品了,但还差了一点东西。” 许酒笙心里一紧,追问道:“差了什么?是香味不够,还是牛乳加多了?” “不是味道的问题。” 穆风拉过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 “笙哥儿,一款真正能卖上高价、能惊艳四座的好饮子,不仅要好喝,还要‘好看’。” “它必须在客人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值那个价钱。” 许酒笙蹙眉思索,“若是要好看……我倒是能把它调成三色的。” “只是……哪怕饮子装在最上乘的影青瓷里,客人不凑近些瞧,也看不见饮子分层的颜色。” 穆风的指腹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着,轻笑道:“你能想到调成三色,这饮子便成了一半。” “至于这‘不透光’的难题,我已经有眉目了。” 许酒笙眼睛一亮:“穆大哥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穆风故意卖了个关子:“单靠咱们做不成,还得找柳东家合计合计才能定下。” “笙哥儿,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府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到能一起出门,许酒笙也顾不上追问,“要!” 自打家里生意做开,为了避嫌,也怕生出端倪,他每次去府城都得用锅灰把脸抹得黢黑。 穿上粗布短打,扮作个不起眼的小汉子。 后来阿吉来了,便让他顶了差事。 细算下来,他已有大半个月未曾去过澜江府了。 如今两人已过了明路定下亲事,自然不用再藏着掖着。 天还未亮,穆风就已经套好了牛车。 他刚和阿吉把装满饮子的木桶搬上去,便看见许酒笙挑帘走了出来。 小哥儿今日穿了件素净的鸦青色长衫,腰间系着条同色宽带,勾勒出几分清瘦单薄的身形。 最惹眼的,是他眉心那点朱砂痣。 衬得一双眼眸乌黑分明,满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干净。 穆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此前和许酒笙多次同去府城,可今天不一样。 这是两人定下亲事后,第一次堂堂正正、毫无伪装地一同出门。 这是他的未婚夫郎。 许酒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两只手绞在一起。 习惯了用锅灰遮掩后和穆风出门,如今用哥儿的身份出门,他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但当他抬起头,迎上穆风温柔的目光时,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 “穆大哥,可以走了。” 他小声催促,耳根却悄悄红了。 穆风走过去,伸手托住他的手腕,稳稳将人扶上车。 他低声笑道:“咱们笙哥儿这模样,去了府城,我可得把你看紧些。” 许酒笙红着脸小声反驳:“穆大哥又拿我打趣……” 穆风顺势将小哥儿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他微凉的指尖,“哪里是打趣,分明是句句真心。” “好了,坐稳当些,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一路赶车说话,迎着晨风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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