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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酒笙跟着附和,声音软软的:“穆大哥最厉害。” 阿吉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穆风对上小哥儿的澄澈眼神,眉眼舒展。 “一家人不说这些,听着生分。” 一时间,院子里气氛其乐融融。 待桌上的青梅吃了七七八八,众人的兴奋劲儿稍稍平复。 穆风神色正了几分:“如今咱们手头的进项算是稳了,每日生产的数量也有了定数。” “今日趁着大家都在,不如让江叔么把这些时日的账好好盘一盘,大家心里也有个底。” 江林自然点头同意,许酩和许酒笙也期待起来。 坐在一旁的阿吉站起来,“许叔,我去后院干活。” “坐下。”许酩指了指石凳,“你现在吃住都在这儿,就是咱们自家人,家里什么事你不知道?” 阿吉眼眶一热,讷讷地坐了回去。 江林进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钱匣子,又拿出一本账册。 他将一把算盘推到许酒笙面前:“笙哥儿,你来拨算盘,阿么报账。” 许酒笙点头,将算盘摆正。 发工钱 “先算进项。” 江林翻开账册,“陆府赏花宴,茶酒钱加赏银,统共二十二两。” 许酒笙手腕微动,算珠清脆碰撞。 “秦府端午雅集,茶酒钱加赏银,十二两。” 穆风坐在一旁,听着江林报数,照着脑中的账本一一核对。 许酒笙指尖翻飞。 “再算市井摊位。” 江林继续念道。 “竹山凉饮和花溪茉饮,去掉给孙贩子的代销利钱,每日进账二两银子。” “自打咱们进城摆摊,满打满算二十天,这便是四十两,加起来一共七十四两。” 这数字一出,院子里几人都惊得半晌没接话。 许酩一向沉稳的脸上难掩震惊,阿吉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酒笙拨着算盘,也有些不敢相信。 “别急着高兴,还得刨去本钱。” 江林低头继续看账。 “西域茶砖和野蜂蜜最贵,花了五两。” “其余零碎的物料,三两三钱。” 江林顿了顿,看了一眼许酩,“再就是给我抓的药,花了五两。” 许酩察觉到自家夫郎略带歉疚的目光,连忙宽慰:“你身子不好,吃药是顶要紧的事,这钱花得值当,不许心疼。” 许酒笙和穆风也都跟着点头附和,示意他莫要将这笔花销放在心上。 江林心头一暖,平缓了一下心情,接着道:“家里这半个月的肉食米面,花用了一两二钱。” “最后是平水窑那边,酒具的尾款结了三两。” 江林收回目光,看向许酒笙:“笙哥儿,七十四两的进项,减去这十七两五钱的开支,还剩多少?” 许酒笙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最后定格。 他抬起头,声音雀跃:“账面上还剩五十六两五钱!”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大景朝,一石米不过几百文。 寻常农户人家,一年全家的开销也不过二三两银子。 许酩心绪复杂,他转过头,飞快用袖口抹了下眼角。 “账盘明白了,咱们再把现银对一对,看能不能合上。” 江林说着,打开锁扣,里头的银锭、碎银和铜钱全倒了出来,堆在了一起。 许酩伸手拨弄,先将里头最大的三个十两银锭挑出来,又将几块碎银子归置到一处,估摸了一下:“银子一共是四十三两,剩下的十三两五钱,全在这堆铜板里了,得数数看对不对得上。” 许酒笙取了麻绳,一人分了几条。 许酩已经将铜钱分了五堆。 之前穆风教了许酒笙“九九歌”,如今这口诀在许家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不仅许酒笙背得滚瓜烂熟,连江林和许酩私下里也跟着学了,如今一家人算起账来飞快。 几人围坐在桌边,将散乱的铜板十个十个地码成一小堆。 阿吉也跟着一块儿帮忙,只是他算数差,扒拉着铜板总容易记岔,急得直挠头。 江林笑着帮他把数乱的铜板拨正:“阿吉别急,十个一堆,十堆便是一百文。” “你只管码十个一堆的,剩下的我来算。” 数清之后,许酒笙拿来麻绳,将铜钱穿起来。 五百文穿成半贯,一千文结成一贯。 “一共穿了十三大串,也就是十三贯整,外加五十个十文的小堆,正好是半贯,也就是五百文。” “合起来便是十三贯又五百文,折算下来正好是十三两五钱。” 江林和许酩齐齐点头。 “一点不错,四十三两银子加十三两五钱的铜板,整整五十六两五钱,和账面分毫不差。” 阿吉忍不住感叹:“笙哥儿,你们算得也太快了。” 穆风揽住阿吉的肩膀:“明儿干活歇息的时候我教教你怎么算数,保准你以后去集市买东西别人糊弄不了你。” 阿吉惊喜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多谢穆大哥!” 江林笑着将银钱重新收拢好,“既然大账盘明白了,那我们今天就把工钱结一下。” “阿吉的工钱一月八百文,你来家里半个月了,那就是四百文。” 说着,江林数出四百文铜钱推到阿吉面前。 阿吉连连摆手往后退:“江叔么,这还不到一个月,我不能拿……” “今天正好开支,不仅你,风小子、笙哥儿都有。” 江林温声道。 阿吉无措地看向许酩。 许酩板起脸:“让你拿你就拿,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 “再说了,家里每天就数你起得最早、干的活最多,这是你应得的。” 阿吉这才上前,双手捧过铜钱,“多谢许叔,江叔么,我以后一定更卖力干活!” 穆风拍了拍阿吉的肩膀,打趣道:“这钱可得收好了,存着将来好娶媳妇。” 一句话把阿吉臊得红了脸,低着头赶紧坐下。 接着,江林从钱匣里摸出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递向许酒笙。 许酒笙愣住,“阿么,我也有?” 村里未出阁的哥儿在自家帮忙天经地义,从没有单独发工钱的说法。 “拿着吧。” 江林把银子塞过去。 “风小子之前就说,咱们家这生意能成,你的手艺占头功。” “那三款茶酒,换了旁人谁也调不出这个味。” “这是你作为‘调酒师傅’的专属月钱,以后月月都有。” 许酒笙下意识看向穆风。 穆风冲他挑了挑眉,“笙哥儿可是咱们的摇钱树,这一两银子还是少了。” “等以后生意做大,咱们小许师傅可是要拿大头分利的。” 许酒笙被逗得直摇头,“一两已经很多了,我花用不了多少……” 江林摸了摸自家哥儿的头顶,“傻话,合该给自己买些新衣裳,再不济买些哥儿家爱用的头油香膏也是好的。” 他抿了抿嘴,将那一角碎银拢进掌心,“谢谢阿么。” 银子冰凉,心却滚烫。 发完这两笔,江林和许酩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变得郑重起来。 许酩从钱匣子里拿出三个十两的银锭,又凑了几个碎银,整整四十两。 他将银子推到穆风面前。 “风小子。” 许酩语气严肃,“家里能有今日,全凭你出谋划策、四处奔走。” “若不是你,我们一家怕是早就卖了梅山远走他乡了。” “这四十两,你必须拿着。” 江林跟着道:“你孤身一人流落到咱们这儿,手里没点傍身的钱怎么行?” “你拿着这钱,日后无论是娶妻生子,还是置办产业,心里都有个底气。” 穆风看着桌上的四十两银子,没动。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把大头全塞给我,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赶我走么?” 画器具 “胡说八道!” 许酩急了,“咱们早认下你是一家人了!赶你走做什么?” 许酒笙在一旁急得直摇头。 “既然是一家人,这钱我就不能这么拿。” 穆风坐直身子,将四十两银子推回钱匣子旁,抬手打断了还想再劝的江林,“许叔,江叔么,你们先听我说完。” “咱们这买卖能赚钱,靠的是三样东西。” “第一,笙哥儿独门的手艺。” “第二,许家的本钱、力气和果林。” “第三,我的脑子和门路。” 穆风看着三人,认真道:“现在咱们合伙做买卖。” “买卖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许家单干的,咱们是一个整体。” “所以,赚来的钱,不能像分家一样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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