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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坦坦荡荡的好奇，一个是做贼心虚的紧张。　　周陈安的眼睛出神地望着远处正在分草莓的工人们，看似轻飘飘，实则声音都带了点细小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说我高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李：总感觉哪里不对……　　新年　　38　　泡菜终于是如愿到了周陈安嘴里。　　他没能在一期多待，只因陈美惠一通电话要拉着他去采购。周陈安深知自己肩负司机与搬运工的重任，一秒都不敢让身在闺蜜家的母亲大人多等，所以没能等李随回答出个所以然来就同样一脚油门飘然而去。依旧是尘土被扬起又落下，一回生二回熟，李随离远了点避它锋芒，在周陈安的后视镜里小小一个挥着手告别，看着跟小招财猫没什么区别。　　陈美惠买得很是狂放，全场消费周公子买单，大包小包提回家时正是傍晚，本自然年的最后一个晚霞很给面子，烧红了大片天空，和周陈安前两天在h市看见的不相上下。　　他放好东西就径自去厨房里搜刮了一番，在冰箱里找着了喻识给他分装出来的一小盒泡菜，两指拈了一块尝了尝，确实是清脆爽口又鲜甜香辣。　　他已然判断不出这份好吃有没有“李随手作”这个因素的加持，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情一个接一个地尝个没完。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捧着泡菜盒空口吃的情形太诡异，喻识被他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吸引过去，很夸张地摊了摊手道：“你不是吧。”　　“还行啊，我觉得蛮好吃的。”周陈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语气里多了点哄诱地对喻识眨眨眼，“想不想去李随家腌泡菜？”　　喻识一个猛回头，两眼放光地一边走过来一边奇道：“还能这样？”　　“嗯，我问问看哦。”　　他打了又删，反复了好几遍才把一句问话发出去，李随那边回得倒是很快，一个小猪点头的手绘表情看起来蠢萌又好笑，周陈安去柜子上拿起自己才放下的车钥匙对喻识一挥手：“人家让我们自己带菜过去，走。”　　刘玉芳这边知道周陈安要带着表弟来家里学腌菜，反应倒是一反常态的紧张。她等不到明天白天，连夜就开始收拾起本也不算脏乱的院子，四通八达的晾衣绳被她通通塞进抽屉里，院子里种着葱蒜的泡沫箱也被移到墙角看不见的地方。李随洗了澡出来，见刘玉芳正准备拿水管子冲一遍地，不免失笑道：“姨，咱们要不沐浴斋戒三天得了。”　　刘玉芳横他一眼，自顾自地套上了胶鞋围裙就准备开干，李随看不过，从她手里接过冰凉的水管。　　他一边冲，刘玉芳一边配合着扫，直至水泥地全然浸湿干净，刘玉芳才嘟囔了一句：“别到时候让人家笑话。”　　李随心说来的只是周陈安和喻识，又不是什么卫生委员，也不至于看他们的院子里有一根杂草就要扣流动红旗，刘玉芳未免太紧张了点。　　但待他回房后，即使是知道周陈安和喻识大概率不会进他的房间，他却也神经质地开始整理起来。直到歪七扭八地叠好了自己八百年都不一定叠一回的被子，傻站在床边的他才想起来，马上就要睡觉了。　　李随笑了摇了摇头把被子抖开，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刘玉芳传染了。　　他的跨年夜很平静，这不是什么大节，所以晚上的饭也很简单。因为提前知道了明天有客人来，刘玉芳吃过了饭才重又出门买菜，一堆蔬菜排骨此刻在冰箱里等着明天要招待的人，李随窝在他的小床上，突然很想知道周陈安此刻在做什么。　　他知道近年来流行跨年夜出去玩，但他总觉得去商圈中心对着大屏倒数然后放气球有点傻气，刷着好几个社交平台上在放烟花的视频，他有些手痒，但想到c市早几年就已经全市禁放，突然就觉得很是遗憾。　　爆竹总能热闹些，在他平淡无趣的人生中添个响也好，可惜这点小小的心愿此刻也无法满足，他觉得没劲，手机一放就准备睡了。　　列表里的知心好友寥寥无几，他也从没有卡零点跟人说新年快乐的习惯，但也不知是不是被烟花扰得心烦意乱，关了灯后他仍旧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能睡着。　　枕头下的手机突然一震，仍旧闭着眼酝酿睡意的李随本想装没听见，但过了半晌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它摸了出来。　　黑暗里过亮的屏幕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一条缝去艰难辨认手机上的信息，最新的一条来自周陈安，李随没有点进去，而是静静等着眼睛适应了光线，才重新去看那条很短的微信。　　很简单的四个字，时间是零点零五分，李随想他或许是回了很多条卡着点的祝福后才捎带了他一条新年快乐，心中腾升了点“我也有份”的惊喜，因此在表情包库里精心挑选了一番，才给周陈安也回了一个举着横幅的漫画小金毛。　　短视频里的漫天烟火仍旧在他的脑中闪回，他的指尖在屏幕了漫无目的的乱划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问问周陈安这个很有本事的人。　　“你能搞到烟花吗？”　　周陈安那边立马给他回了个吓到的表情。　　“法外狂徒啊李随，这么有实力交罚款。”　　李随看他这意思感觉有戏，立马从躺着改变成一个用手肘撑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在黑暗中飞快地打字过去。　　“所以你真能弄到啊？那我们偷偷去江边放，不会被发现的。”　　他自然而然地拉了周陈安入伙，丝毫没有问周陈安意愿的意思。他眼见着周陈安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等到他肩膀都酸了，复又趴回枕头上时，周陈安的语音才姗姗来迟。　　满室寂静与黑暗里，唯有一块小小的液晶屏泛着白光，周陈安的声音经由语音传送过来时略微失真，让李随觉得那不太像他，所以反复听了好几遍。　　“当然弄不到，我上哪儿给你找卖这玩意儿的去。”　　他说得懒洋洋的，听起来像是偶像剧里对着无理取闹的女朋友没了办法的男主角。李随遗憾地打了个“哦”过去，把手机倒扣在自己的胸口，心想果然是异想天开。　　既然连周陈安都弄不到，那他还纠结个什么劲儿？想明白了的李随无事一身轻，很快沉沉睡去，直到刘玉芳敲响了他的门。　　新年第一天，此刻才不到9点钟，李随想不到元旦早起的意义是什么，还以为刘玉芳有什么事儿，于是麻溜地爬起来，刚一开门就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一番。　　“几点了还不起，小周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李随一脸黑线，迷迷糊糊地又栽回床上，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我跟他们说的是中午啊芳姨。”　　刘玉芳啧了一声，仍旧过来扯他的被子：“快点，起来把房间收拾一下，然后帮我择菜打下手，不要让人家来了看笑话。”　　她的劲大，能生生从李随的身子底下把被子扯出来，李随无法只能认命起床，等收拾完房间出了门见院子里整洁得比昨晚更甚，不禁怀疑要是家里养了只狗，估计今天都要被刘玉芳洗一洗再穿件新衣服。　　刘祝福换下了印着米老鼠的珊瑚绒睡衣，穿了件套头毛衣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李随怕她冷，刚进了门要给她拿衣服，就发觉屋子里居然连空调都开好了。　　他定睛一看，本该在刘玉芳和刘祝福的卧室里的立式空调被搬到了堂屋里，也不知刘玉芳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见李随的表情带了些揶揄，不太自然地解释：“这不是怕他们嫌弃吗。”　　“真的不会。”李随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会，他们人都很好。”　　周陈安同样起的很早。　　他倒不是因为紧张，只是驱车去拿了点东西顺便买年货耗费了点时间，毕竟是去人家家里玩，他知道他和喻识的登门让李随和他的养母少不了要忙活一顿午饭，所以没好直接拿家里现成的礼品，而是专门出去买了一些。　　等他回来的时候喻识也已经起床了，他等着喻识收拾好，盘算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就挥别了父母，带着一个小表弟和半后备箱的菜往李随家去，期间反复叮嘱喻识到人家家里要有礼貌，不能东张西望，被喻识不耐烦地顶了回来。　　“我真的很好奇，在你眼里我有那么不是人吗？”　　周陈安笑了一声没回答，等到了目的地他招呼喻识把后备箱的大包小包通通拎下车，喻识很好说话地开始当力工，见了个用不透明的红色塑料袋扎起来的玩意儿，问周陈安道：“这是什么？”　　周陈安瞟了一眼，“不用管，这个一会儿我拿，你把菜什么的拿着。”　　车照旧停在老地方，要走到李随家的小院子还有一段距离，两人皆是负了不少重，好在刘玉芳一早就打开了门等着他们来，颇有种蓬门今始为君开的架势。　　不必狼狈地腾出一只手来敲门，二人径直进了院子，周陈安扬声说了句阿姨好，喻识跟着有学有样，惊得院子里正坐在小马扎上剥毛豆的刘玉芳站起了身，迎过来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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