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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惯例之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周陈安笑着说过年讨个吉利，哄得刘玉芳心花怒放。　　李随跟着过来归置，见堆了满地的大白菜萝卜和豇豆，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问周陈安：“你腌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没事，我妈送人。”周陈安满不在意。　　此刻已经接近饭点了，刘玉芳让李随进屋跟刘祝福一起收拾桌子拿好碗筷，一个菜接着一个菜往上端，不大的房间登时盈满了饭菜香气，暖阳从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边洒下，室内温暖如春，让周陈安陡然感觉幸福似乎有了实体。　　一顿饭吃得很是满足，喻识狂吃两碗让刘玉芳满意得不得了，桌上的菜被吃了个七七八八，刘玉芳让李随先去拿坛子，碗摆着她一会儿洗。　　喻识很是懂事地自告奋勇要帮忙，刘玉芳让他歇着他都不肯。周陈安见在家里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喻识在李随着摇身一变，不由得瞠目结舌地对李随吐槽：“表演型人格。”　　“什么话。”李随一边把刘玉芳昨晚已经洗好晾好的泡菜坛搬到门边一边说，“不要诋毁小朋友。”　　周陈安默默对着看着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喻识数了个大拇指，而后转过身来，准备和李随一起开启人生中的小吵　　39　　说是来腌菜，其实刘玉芳和李随不过是把周陈安和喻识当图个新奇体验生活的小孩，在手把手教二人放了一把豇豆进坛子里后，拍手叫好的架势仿佛是亲自设计的火箭发射成功，哄没哄到周陈安先不说，反正是把喻识夸得飘飘欲仙。　　地上还堆了大把没清洗切块的萝卜白菜，刘玉芳给李随使了个眼色，李随立刻会意，站起身来把兴冲冲刚准备再去抓一把豇豆的周陈安拉起来带进里屋。　　周陈安很是不满，哎了半天李随也没理他。待二人站定，李随指了指他因水太冰被冻得通红的双手，给他塞了个电热水袋。　　“少爷，您别忙了，剩下的我们给你腌。”　　李随说罢就要出门，却被周陈安拽住了围裙不许人走。　　周陈安同样指了指李随红彤彤的爪子：“我冷你就不冷？让你们帮忙腌完算怎么个事。”　　“行了，要不你带我妹写作业？这么点我们一会儿就弄好了。”李随睁着眼睛说瞎话，周陈安才不听他胡扯，指了指门外在水池子边把案板剁得震天响的喻识，不服气道：“那你怎么不把喻识一起赶出来，你就是嫌我笨手笨脚给你帮倒忙吧！”　　李随选择性耳聋忽略他后半句的控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喻识和刘玉芳有说有笑配合默契，俨然已经组成了一条熟练的流水线。　　“你也看到了，人家比你会用刀。”李随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点点头说，“我们就需要这种高层次人才。”　　说罢他灵巧地往后一蹦躲过周陈安要挥过来的手，哈哈大笑着把门带上，让周陈安老实待在屋子里别出来劳动了。　　周陈安气得直转圈，门从外面关上，也不知道李随是不是顺便反锁了，他想拧都拧不开。转过头来见刘祝福正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心想也不能让小姑娘觉得自己不想带她写作业，于是只能接受了这个支线任务，拉了桌下的塑料凳子开始辅导初一英语。　　刘祝福写作业一向是不要人操心的，周陈安百无聊赖地捧着脸看了半天，见小姑娘只顾闷头写自己的，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只好主动搭话道：“有没有不会的呀？”　　刘祝福闻言摇了两下头，跟他解释道：“哥哥这张卷子写完之后你帮我批一下。”　　终于盼来个活，周陈安连连点头说好。不一会儿小姑娘写完了最后一个英文字母，把字迹工整的试卷推到自己面前，周陈安拿出看季度财报的架势一题一题看过去，毕竟留过学，他的英语几乎已经算是本地人水平，检查个初中作业根本不在话下。　　“好像全对哦，你好厉害。”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后才下了定论，笑眯眯得把卷子递回去给人竖了个大拇指，夸道，“要是喻识有你一半听话我就不至于操那么多心了。”　　“他英语好像也很好。”刘祝福把卷子接过来，规规矩矩放进她的文件夹里，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别的什么书。　　这是真的，喻识小时候也常常跟着他爸妈去国外度假，有时一待就是一两个月，口语说得比一般的中学生都要好。　　他不知道刘祝福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是两个小朋友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见刘祝福已经准备开始写下一项作业，探着身子敲了敲，发现又是英语。　　“怎么这么多英语作业？”　　“老师说要预习。”　　刘祝福乖巧看课文的样子让周陈安想起了中学时代的自己从来都是不把预习复习当作业的，不由得小小惭愧了一下。　　“是吗，学什么呀？”　　刘祝福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不觉得周陈安是打扰，“travel。”　　她话音刚落，门从外边被推开，村里最好的切菜师傅喻识熟练地拿了暖壶和纸杯自己倒水，仿佛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切完了吗喻师傅？”周陈安两手揣在热水袋里问他，在喻识的视角里像个村情六处的老大爷，他这样想着，把自己逗得差点被呛到，捂着胸口连连咳了几声，周陈安八风不动，还是刘祝福先给他抽了张纸。　　“谢谢。”他赶忙接过来感谢这个最小的妹妹，又捂着嘴缓了一会儿才回答，“差不多了，你们干嘛呢？”　　周陈安对着桌上一堆刘祝福的作业扬了扬下巴：“看不出来吗，被李随发配过来辅导作业呢。你作业写的怎么样了？”　　初三学生的元旦假期作业不会轻松，周陈安眼见着喻识从昨晚放学到现在连书包拉链都没拉开过，阴测测地威胁道：“马上家长会还是我给你开啊，你最好老实点。”　　外人在场使得喻识分外老实，他缩了缩脖子示意自己绝对已经回头是岸好好做人了，拐了弯凑到刘祝福跟前，俯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她的作业。　　虎头虎脑的少年没什么安全距离的意识，周陈安见刘祝福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避免喻识靠得太近，立刻斥道：“站直了。”　　喻识全然未觉，带着些疑惑看向周陈安，但还是在表哥的眼神警告中直起了身子。　　他没忘记他凑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拐出去，对着刘祝福的英语书嘿嘿一笑卖了个乖。　　“有什么不会的你问我哥就行，他可是留学生。”　　刘祝福的眼睛亮了亮，转过头来对周陈安露出一个崇拜的表情：“好厉害，国外好玩吗？”　　别说国了，她连c市都没出去过。今年新来的英语老师就是留学归来，在课余时间经常跟他们分享国外生活学习的所见所闻，刘祝福觉得新奇，每次都听得很认真。现在又聊到这些，她话都多了起来。　　“好玩啊。”周陈安见她感兴趣，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国家？”　　刘祝福摇摇头。　　外面是世界于她而言太陌生也太难想象，c市出生c市生活的她扎根在这座繁华都市的另一面，刘玉芳的经济条件不足以让她们生出出门旅游的闲情雅致，坐飞机之类的旅行体验她只在同学假期归来的闲谈中听过。　　她垂下了眼，靠回椅背，双手拿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seporna。”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读出来，“这是一个地名吗？”　　周陈安闻言自己在心里拼了一遍，回道：“是的，仙本那，很漂亮的一个地方。”　　刘祝福“哦”了一声，继续投入进英文阅读里，然而这个年纪好奇心还是很旺盛，过了片刻，周陈安又听见她问：“仙本那在哪里？”　　“马来西亚。”周陈安索性打开手机里的搜索引擎，将照片展示在刘祝福的面前。　　他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说：“是不是很漂亮。”　　刘祝福点点头，喃喃道：“好漂亮，我还没有见过海呢。”　　周陈安和喻识面面相觑。　　二人从小泡在长辈们用金钱和爱堆成的蜜罐里长大，几个大洲玩了个遍，火山峡湾都见过，遑论是没什么新奇的大海。　　刘祝福的话让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一点酸楚来，皆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怎么接话，又拼命想着说些什么好让气氛不就此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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