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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到卧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沈清和的笑声。 推开门,只见沈清和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积木,沈明煦在一旁帮他递木块。 见沈砚和俞苏景进来,沈清和立刻放下积木,笑着伸手:“爹爹!你回来啦!” 沈砚走过去,摸了摸沈清和的额头,确认已经不烫了,才问道:“今天精神好多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啦!”沈清和摇摇头,拉着沈砚的手,把积木房子推到他面前,“爹爹你看,这是我搭的房子,有院子还有大门,以后咱们就能住在这里,坏人进不来!” 沈砚看着积木房子,又看了看沈清和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清和真厉害,搭的房子真好看。” 俞苏景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三人互动,脸上满是笑意。 沈明煦走到俞苏景身边,小声说:“小爹,今天清和没再哭了,还跟我一起背了两句诗呢。” “是吗?明煦真会照顾弟弟。”俞苏景摸了摸沈明煦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沈砚坐在俞苏景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往后别再担心李大人的事了,他若安分便罢,若再无故生事,陛下既信我,我便有办法应对,绝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受委屈。” 俞苏景点点头,靠在沈砚肩上:“嗯,我信你。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查捐治贪 暮春时节,户部衙署的灯火直至三更仍未熄灭。 沈砚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份来自江南的呈文,眉头拧成了川字。 呈文字迹工整,却字字戳心,地方官府征收捐税时,竟以损耗,杂费为名,克扣百姓钱款,连灾荒之地的赈灾捐也未能幸免。 “大人,这已是本月第三份此类呈文了。”属下周主事捧着一叠账目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江南、湖广、川蜀的府县都递了消息,百姓怨声载道,再不管怕是要生乱子。” 沈砚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沉声道:“此事关乎民生,更关乎朝廷信誉,绝不能姑息。你即刻拟文,调派十名干练属吏,分赴各地核查账目,务必将每一笔克扣的钱款都查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周主事领命退下,衙署内又只剩沈砚一人。 他将各地呈文按地域分类整理,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一行行核查重点,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才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 回到府中时,已是卯时过半。府里的下人都还未起身,唯有前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映得门前石阶都柔和了几分。 沈砚推开门,便见俞苏景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账册,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俞苏景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上来,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不由得皱了皱眉,“又忙了一整夜?我让厨房温着粥,这就去让他们热一热。” “不用急。”沈砚拉住他的手,将人带到桌边坐下,自己则端起那杯温茶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大半疲惫。 他低声道:“这次查捐的事闹得不小,各地都要去人,京里的汇总也得我盯着,怕是还要忙一阵,夜里或许常要在衙署待着。” 俞苏景帮他解下官服外的玉带,动作轻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却没多劝:“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只是再忙也得顾着身子,别熬坏了。夜里冷,我让小厮给你备件厚披风,放在衙署的柜子里,冷了就披上。” 正说着,里屋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响动,接着是孩童软糯的声音:“爹爹?” 沈砚抬头,就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 沈明煦走在前面,步子稳当,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身后的沈清和则晃了晃,差点撞到门框,还是沈明煦伸手拉了他一把。 “爹爹回来了!”沈清和看清沈砚,瞬间清醒过来,迈着小短腿扑到他怀里,仰着小脸笑,“爹爹,你昨天说好要陪我和哥哥搭积木的,怎么又没回来呀?” 沈砚把他抱起来,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是爹爹不对,最近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等忙完了,就陪清和还有明煦一起搭积木,好不好?” 沈明煦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里也带着期待。俞苏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明煦乖,爹爹是为了帮百姓做事,咱们要体谅爹爹。” 沈明煦点了点头,小声道:“爹爹,你要多吃饭,别饿肚子。” 沈砚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一阵暖意,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衙署。 接下来的十几天,他几乎住在了衙署里,各地属吏的核查结果陆续传回,每一份都让他心头愈发沉重,克扣钱款的数额远超预期,涉及的官员更是从县令到知府不等,而这些人的账目上,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御史中丞李大人。 沈砚看着账册上李字,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上个月皇帝的生辰宴,俞苏景带着两个孩子去赴宴,李大人的夫人王氏和儿子李庆当众刁难。 王氏说俞苏景是哥儿,不懂教养;李庆更是抢走了沈清和手里的糕点,还把他推倒在地。 “大人,李大人那边……要不要先缓一缓?”周主事看出他的心思,犹豫着开口,“御史中丞掌管监察,势力不小,咱们直接查他,怕是会惹麻烦。” 沈砚抬眸,目光坚定:“查贪腐不分官职大小,他若真参与其中,就算是御史中丞,也不能例外。你把涉及李大人的账目单独整理出来,标注清楚每一笔关联,我要亲自核对。” 又过了五日,核查结果全部汇总完毕。沈砚拿着厚厚的账册和百姓证词,在早朝上呈给了皇帝。御座上,皇帝翻看着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江南知府张怀、湖广通判刘远松、川蜀知府孙新泽,这三人克扣捐税,数额巨大,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目光扫过站在官员队列中的三人。 那三人脸色惨白,正要开口,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正是御史中丞李大人。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或许有误会。张大人等人平日为官勤勉,偶有疏忽也难免,沈侍郎这般揪着不放,怕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知道李大人与那三人交往甚密,此刻出面辩解,显然是想护着他们。 沈砚上前一步,从容不迫地说道:“陛下,臣并非小题大做。张大人等人克扣的不仅是普通捐税,还有赈灾捐。 去年江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朝廷拨下的赈灾款本就有限,他们却从中克扣三成,导致上千百姓无粮可食,流离失所。这是百姓的证词,还有账册上的明细,每一笔都能对应上,绝非疏忽。” 他说着,将一叠证词和账册递了上去,太监接过呈给皇帝。李大人见状,又道:“沈侍郎,你仅凭这些片面之词,就断定他们贪腐,未免太过武断。再说,账册也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李大人此言差矣。”沈砚打断他,目光锐利,“臣派去的属吏皆是户部老手,核查账目时全程有地方乡绅在场见证,证词也是当着百姓的面记录,若有虚假,臣愿承担所有罪责。 倒是李大人,为何如此急于为他们辩解?据臣核查,张大人等人每月都会向您府上送去一笔孝敬钱,这笔钱的数额,恰好与他们克扣的钱款数目吻合,不知李大人能否解释一下?” 说着,沈砚又递上一份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李大人府中近一年的收支,以及与张大人等人的资金往来。 皇帝翻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嵩!你身为御史中丞,本应监察百官,却纵容下属贪腐,还收受贿赂,你可知罪?” 李大人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这都是沈砚伪造的证据,他是公报私仇啊!” “公报私仇?”沈砚冷笑,“臣与李大人无冤无仇,只是不愿见百姓受欺。若臣是公报私仇,为何要将所有证据公开?为何要让属吏带着乡绅一同核查?臣所做的,不过是尽为官本分罢了。” 皇帝看着李大人,又看了看沈砚递上的证据,心中已有定论。 他沉声道:“李嵩纵容贪腐,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免去御史中丞之职,打入天牢,择日审讯!张怀、刘远松、孙新泽,革职查办,追缴所有克扣钱款,归还百姓!沈砚办事得力,赏黄金百两,绸缎五十匹!” “谢陛下!”沈砚拱手谢恩,朝堂上的官员们也纷纷躬身,无人再敢多言。 退朝后,吏部尚书拍着沈砚的肩,笑道:“沈侍郎今日这阵仗,真是大快人心!李嵩仗着自己是御史中丞,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少官员都被他打压过,今日总算栽了跟头!” “大人过奖了,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砚谦逊道。 回到户部,沈砚并未因受赏而放松,反而立刻召集官员,商议如何避免日后再出现捐税克扣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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