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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俞苏景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摔疼了吗？告诉小爹，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沈清和埋在俞苏景怀里，哽咽着说：“小爹，他抢我的大福，我不给，他就推我，还把我的糕糕扔在地上弄脏了。”　　“你胡说！”胖男孩躲到妇人身后，紧紧攥着手里的大福嚷嚷，“是你自己撞过来的！这大福是我捡到的，不是抢的！我娘说了，捡到的东西就是我的！你再哭，我就打你！”　　妇人斜着眼睛打量俞苏景，见他穿着素净、还不停咳嗽，脸色苍白，语气轻蔑：“原来是个病恹恹的哥儿养的孩子，难怪这么没教养。撞了我家阿庆还不道歉，反倒哭起来了？你自己都顾不过来，哪会教孩子规矩！”　　俞苏景抱着清和的手紧了紧，挺直脊背看着妇人：“这位夫人，我是哥儿又怎么了？我没吃你家一粒米、没穿你家一寸布，轮不到你对我和我的孩子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污蔑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男孩手里的大福上，声音坚定：“至于刚才的事，我家孩子素来乖巧，绝不会无故撞人。你家公子手里的大福，是我夫君昨天亲手做的，上面还刻着明字，是给明煦的，你问问你家公子，这刻着名字的大福，是怎么‘捡’来的？”　　沈明煦也上前一步，站在俞苏景身边，声音清亮：“是他要抢我和弟弟的大福，我们不给，他就推弟弟，还把弟弟的大福扔在地上。”　　妇人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扬着下巴嚣张道：“就算阿庆拿了你们的东西又怎样？不过是块破糕点，值不了几个钱，你们也配争？我看你们就是进了宫，想趁机攀附权贵，没攀附上就恼羞成怒，连孩子都教得这么没规矩，真是丢人现眼！”　　“你胡说！”俞苏景气得手抖，又咳了两声，却仍强撑着反驳，“我们从未想过攀附谁，也不需要攀附谁。倒是你，纵容自己的孩子抢东西、推人，还颠倒黑白，仗着是官员家眷就欺负人，算什么名门夫人？简直丢尽了官员家眷的脸面！”　　“我家老爷是御史中丞李大人！”妇人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你们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员家眷，还病恹恹的，也敢跟我作对？不赔礼道歉，我就让老爷在圣上面前参你们一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罢，她拉着胖男孩转身就走，连大福都没还，走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俞苏景一下，差点让他抱着沈清和摔倒。　　俞苏景抱着沈清和，又气又急咳得更厉害，只能扶着旁边的石栏勉强站稳。　　沈清和还在抽噎，小身子微微发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声说：“小爹，我怕，你别咳嗽了，是不是清和不好，让你生气了。”　　“清和不怕，小爹没事，别担心。”俞苏景顺了顺气息，用袖子擦了擦沈清和的眼泪，又摸了摸沈明煦的头，“明煦也别怕，爹爹很快就来，有爹爹在，没人能欺负我们。”　　沈明煦点点头，小手也握住俞苏景的衣角，小声说：“小爹，你要是难受，咱们就先去找爹爹吧，我在这里看着弟弟，你去找爹爹，我会保护好弟弟的。”　　俞苏景刚要说话，就看见沈砚快步走来。　　原来沈砚跟周大人寒暄完，心里总惦记着俞苏景的风寒，没多耽搁就往御花园来，一进门就瞧见俞苏景扶着石栏咳嗽、沈清和满脸泪痕，立刻加快脚步跑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砚先扶住俞苏景的胳膊，掌心轻轻替他顺着后背，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语气满是担忧，“是不是风又吹着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清和怎么哭了？”　　俞苏景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的事断断续续说清楚，连李夫人嘲讽他病恹恹、没教养的话也没落下。　　沈明煦站在一旁，攥着小拳头补充：“爹爹，那个胖哥哥抢我和弟弟的大福，还把弟弟推倒了，他娘不仅不道歉，还骂小爹。”　　沈砚听完，眉头拧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可看着俞苏景泛红的眼眶和沈清和发抖的小身子，还是先压下了情绪。　　他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仔细裹在俞苏景身上，又把沈清和从俞苏景怀里接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哄：“清和不怕，爹爹来了”　　沈清和埋在沈砚怀里，小声抽噎着：“爹爹，我再也不想来皇宫了，他们好凶。”　　“好，不想来咱们就不来了。”沈砚柔声道，又看向俞苏景，“你风寒还没好，不能再吹风了。生辰宴咱们也不参加了，现在就回府找张大夫，好不好？”　　俞苏景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哑：“好，先带清和回去吧，别让他再害怕了。”　　沈砚往御花园外走，路过管事太监身边时，低声说明情况：“家眷受了惊，孩子还发了热，想提前离宫，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太监见沈清和哭得可怜，俞苏景脸色苍白，连忙躬身应下：“沈侍郎您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　　没过多久，太监拿着个精致的锦盒跑回来，双手递到沈砚面前：“陛下听闻您家眷不适，特意吩咐不必拘礼，让您安心带家眷回府。这锦盒里是宫里的滋补汤药，陛下说让俞夫郎和小公子回去喝，能缓解风寒。”　　沈砚接过锦盒，躬身谢恩：“多谢陛下体恤，臣代家眷谢过陛下。”　　回到府里，张大夫已经被请来了。他先给沈清和诊了脉，又替俞苏景把了脉，随后对沈砚说：“小公子是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才发了热，我开一副安神散寒的方子，煎了喝两剂，好好睡两晚就没事了。俞夫郎是旧疾没好透，又动了气，风寒加重了，我再开一副润肺止咳的方子，搭配宫里的汤药一起喝，这几日别再劳累动气，很快就能好。”　　沈砚让小厮拿着药方去抓药，自己则守在沈清和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眉头始终没松开。　　次日一早，沈清和的烧退了，只是还有些没精神，坐在榻上玩着布偶。　　俞苏景的咳嗽也轻了些，能陪着沈清和说话了。沈砚安顿好家里，便去了朝堂。　　大殿内，朝臣们依次奏报事务，从地方收成到边防军备，议事有条不紊。　　眼看朝会即将结束，御史中丞李大人却突然出列，双手高举奏折，声音洪亮地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户部侍郎沈砚治家不严，其家眷于昨日生辰宴上，纵容子嗣冲撞臣的家眷，臣夫人好言劝阻，反被沈砚夫郎言语羞辱，此等行为有损朝廷官员体面，恳请陛下严惩沈砚，以正纲纪！”　　李大人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官员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沈砚，有好奇，也有观望。　　沈砚站在队列中，面色未变，等李大人奏完，才稳步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李大人所言不实，实属颠倒黑白。昨日之事，实为李大人之子先抢夺臣孩子的食物，继而将臣幼子推倒在地，导致孩子受惊发热。臣夫郎上前理论，反被李夫人嘲讽无教养，更扬言要让李大人在陛下面前参奏臣。　　臣幼子与夫郎昨日就医的医案也已带来，可呈陛下查验。李大人不问缘由，仅凭家人一面之词便弹劾臣，怕是因家眷之事偏袒，构陷同僚！”　　“你胡说！”李大人急声反驳，额角微微泛红，“明明是你家孩子先冲撞我家阿庆，你夫郎还出言不逊！”　　“李大人，”沈砚抬眼看向李大人，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言，甘愿受革职之罚。倒是李大人，身为御史，本应查察百官言行、秉持公道，如今却因私怨罔顾事实，是否有失御史职责？”　　圣上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沉思片刻后开口：“昨日生辰宴人多眼杂，难免有误会。沈爱卿掌管户部多年，经手账目从未出错，办事严谨可靠，朕信得过你。　　李爱卿，你既无确凿证据，便不可仅凭猜测弹劾同僚。身为御史，当以大局为重，先管好家中眷属，莫要因小事纠缠，耽误朝政。此事就此打住，往后不许再提。”　　李大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不敢违抗圣意，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　　朝会结束后，官员们陆续散去。李大人经过沈砚身边时，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他，压低声音说：“沈砚，今日之事不算完，你等着！”沈砚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转身径直往宫门外走，他不想与李大人争执，却也不会任由对方随意构陷。　　出了宫门，沈砚登上马车，快步往府中赶。　　刚到垂花门，就看见俞苏景裹着披风，手里捧着暖手炉，站在廊下张望。见沈砚回来，俞苏景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担忧：“小砚哥，回来了？朝会还顺利吗？李御史没再找你麻烦吧？”　　“放心，没事。”沈砚握住俞苏景的手，见他指尖温热，才放下心来，“陛下明辨是非，没信李大人的话，还训了他几句。你风寒还没好，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快回屋去。”　　“在屋里待着总惦记，想等你回来才安心。”俞苏景笑了笑，拉着沈砚往内院走，“清和早上醒了精神好多了，还说要等你回来，给你看他新搭的积木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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