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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想起,一动也不想动。就是不甘心,但又没有到不愿意的地步,反正就是不痛快。 “王莽呢,叫他进来!”刘傲想着,见着他高低骂他一顿,出出气。 王莽却像已有预判,进来时手中端着餐盘,上头荤素几样小菜,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羊肉汤饼。 一吃上,还哪有心思骂人。几口热汤下肚,刘傲抬眼看面前这人,竟顺眼了很多。 也没有吃亏吧,他暗自盘算,这货长相委实不赖,身材更没得挑,该有的全有;硬件自然也很过硬,甚至都有点太过硬了。总之是能配得上他刘傲的。 “陛下今日便在床上过了?”王莽将残羹剩炙放在一旁,取来茵襦垫在天子腰后,居然笑得十分温柔。 “你在得意什么?”刘傲伸手怼他一拳,咬牙骂道,“狗东西!假正经!” 说到假正经,刘傲忽而想起从刘度那里吃到的瓜,正好岔开话题。 “对了,朕听说,刘舜执意离宫,并非因其父之故,而是在躲刘度。他二人酒后乱性、有了首尾,可刘舜不肯认账,自此便不愿再与刘度面。” 王莽略一停顿,问道:“此话可是刘度说出?” 刘傲点点头,却听王莽正色道:“这便是了。既有机会‘酒后乱性’,可见他二人关系匪浅。刘度心知刘舜这一跑,势必引起天家警觉,他长沙王父子便有性命之虞。为保刘舜平安,他故意在陛下面前讲此故事,令陛下放下戒心,不治刘舜之罪。” “啊?”刘傲愣了一瞬,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 刘度当真有此心机?刘傲始终觉得不像。 刘舜究竟为什么跑,除了刘舜自己,旁人不得而知。刘度一贯在风流堆里打滚,自然遇到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而王莽一心钻研权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所以才会觉得刘度一定有所图谋。 想到此处,刘傲心里便涌起个小疙瘩,可还没来得及想得透彻,王莽便又问道:“臣斗胆请陛下透露,他还同陛下说些什么?” “都是些陈年旧事,闲话罢了。”刘傲便将刘度所说淳于长与张放的旧事述出。 王莽紧盯天子神色,见天子并不因张放过往之不堪而困扰,便放下心来。听闻张放与淳于长分开后便“妖狐上身”,王莽却读出别样文章:淳于长恐怕就是从此时开始,以淫药摆布张放、令张放沉迷□□,再送他入宫,进而以张放为饵,摆布天子! 可这一切仍是他的猜测,毫无证据。张放已死,天子又不愿深究;淳于长布此下作阴损的圈套,一定预备好了脱罪之法,若不能捉贼捉赃,必定难以扳倒他。 天子一派天真、口无遮拦,此事在有万全把握之前,不可向天子泄露,以免打草惊蛇。王莽便将心思隐去,随便应了几句,转而劝天子起来阅本。 无奈好话说尽,天子就是不肯下床,一味喊累、不想动。王莽劝得急了,天子便蹬腿儿道:“朕要沐浴,没空。”又推他,说不要他看,让他出去。 不看也好,光天化日的,惹出火来不好收场。王莽便走出来,传话令公孙澄预备热水澡具,自己则端坐案前专心阅本。 太学那边,刘度直拖到下晚时才交齐功课,回到舍内便急忙一通更衣梳洗,打扮得光鲜明媚,预备去朋友府上赴宴。 收拾停当后,他拉开房门,却见刘歆一身侍郎官服,正满面羞怯地呆立在他门口。 “子骏何事?”刘度想起今夜该刘歆当值,此时他应当入宫去了,“怎还不动身?” “是,是。”刘歆慌得抓耳挠腮,结结巴巴不知在扭捏什么,支吾了半晌,憋得脸都红了,终于冒出一句,“我,我再练一回喂茶?” 刘度一时未意会过来,刘歆竟侧身挤进屋里,端起案上茶碗喝了一口,而后冲到刘度面前,按着他双肩偏头就亲。 刘度才换的一身绢丝袍服,怕打湿糟蹋了,便只得松开牙关,任刘歆顶着他舌头,将一大口水送下喉咙。 亲完后刘歆掉头撒腿就跑,刘度指着他背影笑骂道:“呆子!才搽的香脂,全叫你揩走了!” 刘歆以为自己入宫已迟了,可到未央宫寝殿时,却被阉人伸手拦下,不准他进。他正纳闷,却见师兄王莽面带潮红,边整理衣襟,边往外走。 “师兄辛苦。”他急忙行礼,王莽却不搭腔,只急匆匆闷头跑下台阶。 阉人这才放他进去,天子却不在殿中,竟已上榻歇了。 公孙公公为他铺好毡垫,他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毛诗》,盘坐在铺上静静品咂。 不知过了多久,天子忽然伸手将床幔掀开道:“子骏,你来,同朕说说话。” 刘歆呆呆应诺,将床幔四角挂起,磕头行礼后,便上榻拘谨地跪坐在角落。 天子伸手招呼道:“你过来呀,朕问你话。” 刘歆往前探了探身子,却被天子一把揪住领口,拽到面前:“朕问你,你师兄王莽,当真从无与人过从甚密?” “嗯——”刘歆歪头想了想,道,“应当没有。师兄一向独来独往,少与人有甚交道。” 天子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嘁地一声翻眼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他便是在外冶游胡浪,你这呆子又从何而知。” 刘歆摇头道:“师兄为人端方板正,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什么?”天子冲他挑眉挤眼道,“你看刘舜那一脸正直的模样,私下里还不是玩得很花?” 刘歆又连连摇头:“陛下此言差矣。刘舜小王爷家教极严,长沙王专派来一名学监从旁督视……” 天子大翻白眼:“你还真是啥也不知道。刘舜酒后坐刘度大腿,两人都那个过了。” “哪,哪个?”刘歆听见刘度的名字,立刻慌了神,一时间眼皮乱眨,长睫狂抖。 天子嘟唇做了两下亲嘴的动作:“就那个……睡了呗!” 刘歆瞠目愣在当下,嘴角渐渐撇成一道反弧。 天子似乎十分失望,叹气嘟囔道:“大呆瓜,问你也白问。罢了,你下去睡吧。别出声念叨行吗?吵得朕心烦。” 刘歆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念书出声了,吓得急忙告罪,而后连滚带爬下得龙榻,直挺挺睡在地铺上,再不敢动弹。 ……………………………………………………………………………… 自行消解了一番 王莽奔出未央宫,一路急如星火。所幸万家灯火之时行人皆神色匆匆,渐沉暮色又替他遮掩身前异状,总不至于当街露丑。 回到家时,嫂嫂正在灶台间忙碌。他冲回房里锁死了门,思想着天子春红染面、颤声叫“巨君”的模样,自行消解了一番。 昨晚天子答应“给他”,压抑太久、已酿得酸苦的欲念忽然获得了昭彰的权利,他便一发不可收拾,走火入魔似的贪婪起来。 今夜并非他当值,纵然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宫门落锁前也不得不向天子告辞。天子准他吻别,可他一闻见天子颈间散发的幽幽体香,便又无法自持。 “昨儿不是才……怎的又……”天子皱眉推他,身子却兀自热了。 两人便又抱着缠了一会儿,直到公孙澄在屏风后禀报:“刘侍郎到了。”他才强忍心火,逃出宫来。 侄儿拍他房门,要与他玩耍。王莽急忙收拾秽物,擦了手打开门。 侄儿拽他衣袖,一边将食指放在嘴唇前“嘘”,一边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交给王莽。 竟是个手心大小、花斑锃亮的响螺。 “叔父可替我收好喽!”侄儿抱着他脖子,与他耳语,“别给我阿娘瞧见、罚没了。” 这响螺乃海中所生,可是极稀罕的玩意儿,王莽长这么大,也只听人说过,头回见到真的。 “可借你吹一声,”小侄儿得意道,“只一声。” 王莽摇摇头,忧心道:“打哪儿得来的?他人财物不可伸手,咱家的规矩你应当没忘。” 小侄儿拧身生气道:“叔父怎的凭空怀疑人?这是我自个儿辛劳挣的!” 这小人儿才开蒙不久,应整日在学堂里用功,哪来工夫出去挣钱?王莽愈发疑虑,又怕吓着他、令他更不敢说实话,便放软语气,摸着他头道:“光儿出息了,能替阿娘分担家事。做何活计?可十分辛苦?” “还行罢,跑跑腿、传个话儿。”侄儿开心道,“亏得我记心好,从不出错,人都愿意用我哩!” 王莽耐心哄着他,他便将挣钱的经历和盘托出。 近一月来每隔几日,王光下学回来,阿娘便支使他往他表姨娘家去一趟,不是送块纹样,就是递几句话;到了那里,他表姨娘总安排他同自家小儿一道,往市上买样东西、看个告示,回来便留他吃顿好饭。 昨日他又到了人家屋里,他表姨丈招他到床前,交给他一封密信,要他送往南军大营里去。王光他爹生前便在军营里供职,他巴不得往那里凑,便拿着信筒一路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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