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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阿娜依被指为叛徒（第3页）

“你说有人改了路？”沈棠宁问。

“不是有人，是车队自己改的。”

“你怎么知道？”

阿娜依指向最外侧那辆车：“车轮印。六辆车进沟时，前两辆走的是干河底，后四辆经过西侧碎石坡。车队中途分过一次。”

裴砚川蹲下查看轮印，片刻后点头：“后四辆车的右轮压痕更深，货量没有变化，说明不是空车回转，是队伍在沟口重新排过。”

沈棠宁蹲在轮印旁，用炭笔标出每一条压痕的深浅。

“前两辆车的左轮压过盐碱地，轮面干净，右轮却沾了黑泥。”她说，“它们进沟之前经过水口。后四辆车没有水口泥，反而有碎石粉。说明队伍不是一起从北面下来，而是在沟外就分了路。”

“也可能是车队被追赶，临时散开。”裴砚川道。

“如果是被追赶，驮马的缰绳会向外扯。”阿娜依用刀尖拨开一条被风吹平的绳痕，“这里的缰绳都朝里，说明车队主动把牲口牵到车后。有人让他们停下，并且告诉他们沟里不会有事。”

领头骑手嗤了一声：“你是在说归雁自己的人？”

“我是在说，杀他们的人不像第一次走这条路。”

她说得很快，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当她看见一具护骑尸体手腕上的青铜扣时，声音还是顿了一下。

那枚扣子有半边裂口，扣面刻着归雁商队的旧秤印。阿娜依伸手想碰，最后只将手指收回袖中。

沈棠宁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名字。”

“认得扣子？”

“归雁护路人换过三次扣。旧扣是商队自己铸的，新扣由临集。这个是旧扣。”

她转向那名死者：“他不是临时雇的护骑，是跟过至少两次冬路的人。”

“所以他知道怎么走？”裴砚川问。

“知道，也知道哪些水棚能谈，哪些不能。”

领头骑手冷声道：“归雁的人知道白狼川的路，本来就是坏事。”

“坏事不等于死罪。”沈棠宁道。

“在草场上，知道得太多的人会引来军队。”

“那你们更该查清是谁把路给了他们，而不是只找一个最方便交出去的人。”

领头骑手眼底闪过怒意：“阿娜依不是方便。她是唯一承认卖过水井图的人。”

阿娜依看着他：“你们要我承认什么？承认一张不含军路的图能让六辆车走进风断沟？承认我能在三日前知道今日有人会把归雁全队杀光？还是承认我的兄长已经死了，所以我连解释都不配有？”

没有人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截折断的蓝线，放在掌心。

“这不是我三日前带走的那卷。”

沈棠宁看着那截线：“凭什么？”

“白狼川传讯线用的是羊毛。我的那卷用骆驼毛，是给商队绑水囊的。北帐的人不喜欢骆驼毛，嫌它会吸潮，正式传讯不会用。”

她把线递给沈棠宁：“这截蓝线外层亮，里面却有两根白色粗毛，像是从旧马缰上拆下来的。它不是北帐的线。”

沈棠宁没有直接接，只让记录人用干净的纸夹起，连同线头上的泥一并编号。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截线？”

“昨夜有人在石脊入口拦过我。”

“谁？”

“看不清。对方只在我马前说了一句，‘归雁的旧账不能再往北。’我追过去时，只捡到这个。”

“昨夜你为什么不说？”

阿娜依看了眼北帐骑手：“说了，谁会听？他们连我带外人进道都能写成诱杀，何况一句没有脸的声音。”

沈棠宁让沈玉满把这段话单独记在“未证陈述”一栏。

领头骑手听见这四个字，冷笑：“你们大晟人记得倒细。记到最后，是不是连死者都要替凶手留一个没证据的借口？”

“不是借口，是缺口。”沈棠宁说，“缺口越大，越不能用一句话填平。”

她让人重新查验四辆被割开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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