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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阿娜依被指为叛徒（第4页）

第一辆车的货袋只被割了外层，盐包内侧没有翻动；第二辆车的铁件被取走，箱底却留着一片被撬断的铜片；第三辆车的药材翻得最乱，但只有两种外伤药不见；第四辆车的水囊全部被刺破，车夫尸体旁还留着一只没有鞋印的木桶。

“他们需要辨认人和路。”裴砚川说。

“也需要让我们以为他们只在找账。”沈棠宁答。

木桶底部刻着一个极浅的数字，像是仓号，又像是账页编号。数字右下方有一点红泥，和那张定罪牌边缘的泥色完全不同。沈棠宁让人把木桶翻转，却在桶箍内侧看见一缕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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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依看见丝线后，忽然转身走向一具死去的护骑。

她从尸体腰侧拔出一根细针，针尾缠着黑丝。

“这不是杀人的针。”她说。

“那是什么？”沈棠宁问。

“缝车篷的针。白狼川骑手不用这种长针，归雁商队也不用。他们的车篷是粗麻，只需木锥。”

她把针放在纸上，目光落到那两只失踪的木匣上：“有人带着细篷针来拆匣，说明他不是来抢现成货，而是知道匣子怎么封。”

领头骑手抬起弓：“够了。她知道得太多，也承认得太多。”

裴砚川挡在沈棠宁前面：“现场没有形成共同裁定，你不能拿弓指人。”

“她是叛帐者。”

“你只有牌，没有证。”

“白狼川的牌就是证。”

“那就把牌和现场页一起送到四帐。”

“送到四帐前，她必须留下。”

阿娜依看向沈棠宁：“我不走。”

沈棠宁皱眉：“你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跑意味着什么。跑了，他们会说我心虚；留下，他们会说我等死。”她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刀柄朝外放在地上，“但我若现在跑，死的不只我兄长，还有水棚里所有替我作过见证的人。”

沈棠宁看向那张叛帐牌：“留下可以，但必须按现场规则留下。你不是囚犯，是待核当事人。你的马、刀、旧约、交易记录可以暂扣，不能私刑，不能单独审问，不能在没有见证的情况下改写口供。”

领头骑手刚要反驳，北坡少年已捧着第二张牌跑近。

“他们在等人？”沈玉满问。

“或者在避开检查。”阿娜依道，“如果是临时抢货，袭击者会堵住同一个出口。这里的车阵却把人赶向岩壁，像是有人知道岩壁后面有一条窄缝。”

沈棠宁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岩壁下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缝内积着黑色马毛和一小截木屑。木屑外层刷过桐油，颜色与失踪的木匣一致。可木屑旁没有血，也没有拖拽痕。

“木匣从这里运走？”裴砚川问。

“不一定。”阿娜依蹲下，用刀尖挑起木屑，“木匣在这里被拆过，里面的东西才被带走。”

她话音刚落，北侧坡上又传来一声号角。

领头骑手抬头望去，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一名白狼川少年骑马冲下坡，手里捧着一支折断的箭，箭尾同样缠着灰白羽翎和蓝线。

“北帐传令。”少年喘着气说，“阿娜依的兄长今早死在留审帐里，帐门外现了两只空木匣。”

阿娜依站起身。

少年把第二张牌递给领头骑手：“四帐已经认定，阿娜依与归雁商队合谋，木匣由她兄长接应。见牌即拘，若反抗，按叛帐处理。”

风从沟底穿过，卷起一张沾血的货单。

沈棠宁伸手压住纸角，现货单背面并不是账，而是一行刚写不久的字：

“第二只木匣未入北帐。”

字迹下面，盖着一个没有完全压实的红泥印。

那枚印，不属于白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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