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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怎能不急（第1页）

陆濯碎碎念着，方才眼里那一点孤寂的惧意已是彻底消散不见。“我们的婚事那必然得是全长安最瞩目的才行。”

“陆濯……”曲繁枝看着他，面上漾开笑，“其实怎样都好，我们在一处，那便够了。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伸出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抬起眼，直视他眼中一瞬的瑟缩，“所以，你也不要怕。我会好好的，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保证！”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供奉突然害怕什么呢？只能是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守护不住重要的东西，害怕得到却又失去。

陆濯凝着她，喉间微微一滚，下一瞬，他抬起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地上投下的影，融成一团，两人一处，难分彼此。

送了曲繁枝之后，陆濯回了长公主府，长公主的寝屋还亮着灯，在等着他。

“送阿枝回去了？”胥阳长公主见着儿子，便是笑问道。

陆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眼中那一丝阴翳早已被决然的亮驱散，胥阳长公主和陆玄策对望一眼，看来，这曲家娘子真是个了不得的。

“阿娘，你回来这两个月，可有进宫去见过陛下？”陆濯问道，适才的话，不过是心下无依时的任性之言，他要当真此时娶曲繁枝，那他便真是混账了。他会娶她，堂堂正正，认认真真地娶她，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刚开始回到长安时见过一面，之后听说他病了，我又进宫拜见，却没能见着。听说，只有太子和阿绪偶尔能进去一见！只是近段时日，连他二人，陛下也不见了。”

陆濯听着，便是皱了眉，李绪已经见过，想必也问不出别的，看来，还得去一趟东宫。

“阿娘再往宫里递递话，你毕竟是陛下最亲近的妹妹，他说不定会见你的。”陆濯道。

胥阳长公主点头，“放心，若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说完这个，她还有别的事儿，声音略有些发急，“你和你师父突然出了长安，除了煞气，可还关乎你的血咒？”

陆濯微微一怔，片刻后，轻轻点头，“是！”

“那可有眉目？”胥阳长公主双眼一瞬亮起，又紧着嗓音追问道。

陆濯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双眸微黯，“并无。”

“怎么会没有？你们不是一路往昆仑方向去了吗？你当年便是在那里出事儿的，你师父终于肯带你去，定是得了什么准信儿……”胥阳长公主越说，面上神色越急。

“阿锦！”边上陆玄策轻拉了她一下，“不要急！”

“我怎能不急？”胥阳长公主双目已然熏红，“一日找不到这血咒的根源，一日就没有半点儿解咒的眉目，他还已经发作了两回，虽然都是有惊无险，可谁知道下回还有没有这么好运？你忘了当年发作时是怎般凶险？若非你和云衍师兄一起为他输送灵力，才勉强稳住，还不知状况会糟糕成什么样呢……”

“可眼下，云衍师兄也……若是再来一次，我……”胥阳长公主说着说着，眼里已是滚下泪来。此时，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而只是一个为了儿子时时担惊受怕，操碎了心的母亲而已。

陆玄策忙伸手揽住她，轻声安抚。

陆濯垂下眼，不去看伤怀的阿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拳头。片刻，他才抬起头来，却不想恰恰撞进了一双与自己很是相似的眼睛。

不！那双眼睛虽与他相似，却少了他的桀骜不驯，更多了些渊深似海的深沉与恍若能洞悉一切的锐利。

陆玄策将胥阳长公主安抚好，让她睡下时，夜已很深了。他出得门来，见到站在廊下的陆濯，他正看着廊外庭中，天不知何时，又是洋洋洒洒飘起雪来。

陆玄策走过去，嗓音沉沉，开口就是一针见血，“你不说，是因为那血咒与你心上那位小娘子有关？”

陆濯嗓音微颤，没有搭话，陆玄策却已从他的沉默中知悉答案。

“果然。”他轻点了一下头，“也合该如此。能让阿呆有感应，又能施以灵力为你压制血咒的，如何能是无关之人？只怕她的来历也绝非我们查到的那么简单。”陆玄策说着，双目已如夜海深深，暗里透着丝丝冷光，他抿紧唇角，蓦地转身。

“阿爷！”陆濯扬声唤住他。

“阿爷！我身上血咒确实与阿枝有关，此间关系复杂，非我不说，而是阿爷也知，阿娘为我殚精竭虑，平日里都好，但一提及我身上血咒，阿娘必然会如变了一个人一般，我只是害怕……”陆濯声音有些发紧。

“你也知你阿娘为你殚精竭虑！”陆玄策猝然打断他的话，扭头看向他，一贯淡然的眸子深处此时却翻滚着浓浓暗色，“你却为了一个外人欺她瞒她，眼睁睁看着她伤心难过……”

“阿爷！”陆濯眼角红湿，嘶声喊道，“我身中血咒，是因阿枝，却非她之过。她在我心中，与阿娘在阿爷心中一般无二，她是我心上之人，我既认了，便会竭尽所能去珍视。何况，我们只知血咒由来，并不知解法，既是如此，又何必说出让阿娘徒增烦恼？”

“若最后仍是无解，又何必给阿娘虚妄的希望呢？”

“你竟这般悲观？”陆玄策皱紧眉看向儿子，“你从不是信天信命之人，身处绝境尚要与之一争，却为何……是因你师父之事？”

“阿爷！我并非悲观！”陆濯深吸一口气，双目灼亮中，唇角漫开笑来，如破云之月，皎皎透亮，“阿爷放心，眼下不是未到绝境吗？谁又知晓明日不会有新的出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会拼命活！”

陆玄策沉默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轻叹道，“我还是不赞成你瞒着你阿娘！”

陆濯神色踌躇了两分，“我也没有打算一瞒到底啊！我只是……阿爷，我也希望我喜欢的人能得你和阿娘的认同，不想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万一。我会和阿娘说的，待我想好怎么说，我会亲口告诉阿娘的……”

看着陆濯的身影没入回廊尽头的雪夜中，陆玄策才叹息着回过身，见得不知何时从暗处踱出的胥阳长公主，他走上前，将她轻揽住，“适才都听见了？倒是忍得住，没有冲出来揍你那不孝子一顿？”

“郎君适才费了不少心力才在阿濯眼皮子底下，让我听墙根吧？这小子的修为可是又精进了？”胥阳长公主仰头笑看他，虽然已经多年的夫妻了，顾盼间仍是情意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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