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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不嫁我要嫁谁（第1页）

偏厅里已经暖融融的了。一张八仙桌支在窗下，炭炉上架着一口铜锅，热汤翻滚着，白腾腾的蒸汽给视线蒙了一层雾。

胥阳长公主在主位坐下，拍了拍左边的位子示意曲繁枝坐，又朝陆濯扬了扬下巴让他坐另一边。

陆玄策自然地坐在了胥阳长公主右手边，落座时顺手把她面前的碗碟挪了挪，腾出放筷子和小碟的位置，动作流畅得像做了几十年。

陆濯没有看他爷娘，坐下后径直拿起筷子，给曲繁枝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尝尝，逊伯的蘸料是一绝，别处吃不着。”

“快尝尝，别客气！”胥阳长公主亦是招呼道。

盛情难却，曲繁枝咬了一口，羊肉鲜嫩，蘸料咸香里带着一丝微甜，确实好。

她正想夸一句，那头胥阳长公主已经亲自又给她添了一勺汤，一边添一边絮叨，“阿濯这个人嘴毒，心却不坏，就是有时候说话噎人。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他要是哪天忽然说好话了，那才是出大事了。”

“阿娘。”陆濯咬着筷子看她。

“怎么了，我说错了？”胥阳长公主斜了他一眼，又转头跟曲繁枝说，“他小时候就这样，七八岁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打哭了还跟人家说‘你哭起来比看着聪明些’。气得人家爷娘找上门来，他阿爷赔了三天的笑脸。”

曲繁枝没忍住笑出了声。陆濯面无表情地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道，“吃你的。”

陆玄策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涮着菜，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待得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筷子，看向陆濯。

他的目光不重，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像山涧里的水，看着清浅，底下却托着很深的底。

“你师父的事，”他开口，语气平平的，“详细说说。”

偏厅里的热闹像被抽走了一瞬。

胥阳长公主也放下了筷子，面上那层爽朗的笑意收了收，可她没有打断，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

陆濯把山坳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青屿破印、云衍以身为印，到他赶到时结界已成，再到封印底下是空的、青屿真身早已遁走。他说得简略，可每一个节点都清清楚楚，像在复述一份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阵图。说到最后云衍靠坐在巨石上、嘴角那点笑意散在晨光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停了一拍，又接上了。

“他最后说，他等那一天等了许久了。”

胥阳长公主偏过头去，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按了一下。

陆玄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节奏很慢，像在推演什么。

“青屿现在在哪儿？”他问。

陆濯轻轻摇了摇头，“总归是在长安城里。”

陆玄策骤然抬眼，父子俩对视一处，明明谁也没有说话，但又好像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玄策先移开了视线，“知道了。正好眼看着就要年关了，我与你阿娘也在长安继续待着，多与你相伴些时日。”

陆濯眉心一攒，想要说什么，可他阿爷已经转过头去与胥阳长公主说话了，他阿娘也是点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这便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陆濯想了想，到底没再说话，这长安凶险，他不会离，他爷娘自也不会离。

送曲繁枝回胜业坊的时候，已然宵禁，长街寂然，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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