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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捉弄人用的都不是寻常手段。手中的定身符虽然是终极杀招,许多刁钻古怪的想法才是真的厉害,更何况她身后还跟着无忧无患两个小魔王。
这个魔王还最是能见风使舵、欺软怕硬,遇到那些德高望重的星君便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那群惯常两面三刀的老家伙们,竟好多还与她称兄道弟起来。
细想,沉夜当真并非是无差别攻击。自从圣君让他看着沉夜之后,她就对他额外照拂,给他下定身符的节奏从一月一次,变成了日一次。
季星苦。季星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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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季星这样的心理伤害,其实是从他幼年时就累积下的。
季星因为生来长得体面,从小就是黄金家族的吉祥物。
每个见到季星的人都摸着他一头金黄的卷说,小星啊,你长得这么可爱,长大了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
黄金家族的每个孩子都长得好,可是大人夸小孩却都是从根骨、悟性的角度。这样单纯只夸长得好的,倒也少见。
季星是老四,从小就被定位为家族联姻的第一候选人,是打算将他嫁出去,给人入赘的。
季星倒觉得这没什么,甚至还有很多好处。兄弟们虽然长大了不用入赘,也没见几个人比他刻苦的。而他,却连规训都不用听,比其他人都自在许多。
只不过。
只不过,每一次兄弟们惹事,他们便会说,都是季星带坏的我们。
于是,季星便会第一个挨骂,第一个挨打。越解释,越回嘴,便打得越厉害。
黄金家族的各位天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看人的时候斜睨的角度都是讲究的。
教孩子那当然都是下狠手,务必要让他们长成黄金家族小孩该有的样子,这也是威仪的一部分。
只是没有想到黄金家族在季星这一代居然遭逢了大难。
季星的九个兄弟因为贪玩,在东海集体殒命。黄金家族抽干了东海的水,一百年才放回,也没能消心头之恨。
至于那一日,季星为何没与兄弟们同游,是因为正在代兄弟们受过,跪在黄金铸成的东君殿中抄家规。
黄金家老家主听一个死去孩子的名字,吐一个口血,当场就吐了九口血。
空空荡荡的东君殿,夕阳余晖落下,愈地金光灿灿,可是这里再也没有了孩子们的笑声。
据说那一日,黄金家族老家主摸着季星柔软的金黄卷,说了这么一番话:“孩子啊,从此只有你可以担起黄金家族的重任了,我们黄金家族十万年荣光都将落在你的身上。”
季星却只抬头,迷茫地问了一句:“娘亲说我头长些好看,那我以后要剪短吗?”
据说,那一日老家主被气得吐出了第十口鲜血。
果然,季星继任家主之位,黄金家族就渐渐出现了颓势。
整个天界都在腹诽,说是因为季星这个现任黄金家族家主怯懦无能的缘故。
季星却一心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是,他是怯懦,是无能,可是家族势危难道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的父亲,他不孝地说一句,难道不是一个比一个骄奢?一个比一个顽劣?难道如今的局势他们就没有点责任么?
他只不过是懦弱无能,但起码生活艰苦朴素,为何就没有人看到他的优点?
但不管如何,季星觉得,天庭众仙也觉得,毕竟是黄金家族,即便再出个代无能的家主,再挥霍十几万年,也是无妨。
可季星却还是被家族长老们限制了权力,别说调用家将,连用几个钱都没了自由。
长老们说,如今他能位列大正星君,已经受了祖荫的庇护,先做好星君,家族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于是季星这一放,就放了近万年。
他如今除了那一辆十分气派的每日当差用的黄金战车,和那把他父亲留给他的黄金折扇,几乎是身无分文。
可就是这样的他,居然又迎来了他生命中的第一魔星——沉夜。
季星苦。季星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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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这个混世魔王,最可怕的是她每次捉弄完人之后,转头又能和你嬉皮笑脸的,好似什么都没生过一般。
每次,她对服了软的,便放过;不服的,便继续捉弄。
到最后,季星现空明天性格倔强的星君其实不多,即便是苦修多年,也大多性格圆融。他季星也不过随波逐流而已。
季星越来越觉得沉夜这些招数,看着有些熟悉。想来想去,想起他哥哥小时候驯兽。
驯兽便是如此,捉起来放,放了捉,直到那个畜生彻底服软,趴在脚下。
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生养了她?圣君到底又为何如此偏袒她?
季星想着想着,鼻子又酸了起来。
“喂,小星,说故事就说故事,要专注。”沉夜看着魂不守舍的季星,好心提醒。
沉夜说着,忍不住伸手去撸了一撸季星的一头金黄卷毛,手感的确很像苍狼星君养的那只金毛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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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快说!”无患也不耐烦催促道。无忧却是在一旁双手抱胸,阴恻恻地看着季星。
季星看着一左一右立在沉夜身后的无忧无患,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继续道:“这凡间再造乃是仙界盛事中的盛事,顶顶了不得的大造化大机缘,别的也倒罢了,最最实惠的,各路仙家均欲趁着鲲鹏老祖引北冥水入凡间,天地之间灵气凝结之际,赶至老祖身边,吸纳灵气,对自身修为定会有极大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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