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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悬刃（第2页）

里面分层放着些不算紧要但得留存的旧文件、几样不值钱的武器材料，以及……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个黑皮封面、边角都磨白了的笔记本，早不见了。连他后来备的复制本，也没了踪影。

他记得清楚，上次巡查司风声紧起来，他特意把这要命的东西从更隐秘处挪到这儿，觉得反其道而行更保险。

后来杂事一多，竟有好一阵没查看。

什么时候没的？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第一个想到的是良玉。那女人一直像根扎进肉里的刺，还有她身边那个越来越不服管的卫玄森。

他们知道多少？会不会趁自己忙着应付联盟和巡查司，下了手？

但细一想，又觉得不像。

良玉做事是硬，可讲究证据和章程，真要拿到这本子，怕是早掀桌子了。除非……她在等一个更能一击毙命的时机。

难道是……巡查司？

那个叫远烟的女人，看人的眼神静得像潭深水，做事一板一眼，却总让人觉得她瞅见了更多东西。

他们最近在查六判官司，离三区就一步之遥。会不会用了什么不显山露水的手段，先“取样”了？

想到这里，吴文斌心头凉。

如果真是巡查司，说明对方已经盯上自己，而且手段比想的厉害。可他们为什么按兵不动？是证据还不够硬，还是想放长线？

他烦躁地关紧柜门，出“砰”一声闷响。没证据，一切都只是猜。

这种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最是熬人。这会儿，他竟有点怀念起之前只管对付游魂联盟“明刀明枪”的日子了。

一种深切的、裹着焦虑的无奈，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走到窗边，望着下面井然有序却死气沉沉的院子，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经营多年、看似稳固的位置，底下的基石正在无声地松动、垮塌。

而他，好像只能眼睁睁等着那道裂缝彻底崩开。

血河地宫，偏殿。

悬着的水镜里，原本汹涌推进的黑色潮水撞上了硬茬，势头明显被摁住了，有些地方甚至被推了回来。

“阴兵补充得太快，比我们估的多太多了，这回是他们家底厚。”

章学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意外或慌神，只有冷静的掂量。

“看来轮回司，还有上头那些老爷，这次是真被咱们打疼了，开始不计本钱地往外掏库存。”

苏子站在一旁，眉头锁着：“咱们消耗也不小。新转化的‘黑羽卫’折得比预想的多，那些阴兵结成战阵，不好像之前那样随便吞了。好些普通游魂也开始怕了，士气有点往下掉。”

“正常。”

章学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打仗都有僵持的时候。咱们之前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懒散怠工抢下的先手，本来也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对方回过神来，把力量攥成拳头，这是迟早的事。”

她走到沙盘前，骨杖轻轻点在几个僵持住的地方：

“他们以为靠堆人就能压垮咱们。可他们忘了，咱们力气的源头，不光是这些魂灵自己。”

她的目光转向大殿方向，那里铜盆依旧悬着，缓缓吞吸着从阳间渗过来的、虽然因为恐慌受挫而弱了些但仍旧持续的灰色能量。

“阳间的‘种子’早撒下去了，恐慌自己会生根。‘荣鼎’那边只是个开头，人间的害怕和绝望，是越压越反弹的簧。”

她嘴角弯起一点冰冷的弧度。

“再说了，咱们下一阶段的目标，本来也不是继续在边境线上跟他们抢那一寸一寸的地。”

她转过身，看向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顾问。

“让他们忙着在前线砌他们的铜墙铁壁吧。咱们得换换姿势，从‘猛攻’变成‘渗进去’和‘时不时挠一下’。保住咱们的核心力气，继续从阳间抽养分。真正的杀招，不该浪费在这种消耗战上。”

顾问看着她：“轮回墙节点？”

“时机得更准才行。”

章学微微点头，“等他们的眼珠子被前线牢牢吸住，等阳间的‘情绪柴火’攒到下一个顶，等咱们自己里头……更干净齐整的时候。”

她没说“清理内部”这样的话，但顾问听懂了。

章学对近期内部那些不一样的声音，不是没听见，她只是在等，或者说，在攒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来解决。

但是……之蓝。之蓝竟也反对她们如今的构想，已经放弃参与计划讨论。

不管，虽然她在联盟也有声望，但既然没有出来搞破坏，先放着也好。

“传话下去，前沿收一收，把已控的地盘守稳，以小股精锐骚扰为主。另外，”章学补了一句，“阳间的‘信使’活动可以更巧点，不用追求立马炸开的大恐慌，多弄点那种细水长流、拔不干净的‘怪谈’和‘疑影’。咱们要的，是慢慢勒紧的绳子，不是一下子烧完的火。”

顾问默默点头。

地宫的幽暗，仿佛又浓了几分。只有那些悬着的铜盆，还在不知疲倦地、沉默地沸滚着，等待下一次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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