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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第1页）

第二，下毒者为金简，渠道为景梅庵。证据有四：其一，桂花糕系景梅庵妙清师太制作，慧明打包，八月十三送至储秀宫。妙清师太案后语焉不详，庵内有药味，后山粪池有死鼠，说明该庵长期炮制含砷药物。其二，金简八月十三提青布包袱见纯妃，包袱上有血迹，系春桃之血。春桃掌握金简通过裕丰号走账的证据，金简杀人灭口。其三，金简供称八月十四夜焚毁包袱，但纯妃证其八月十三已提包袱，说明包袱在嘉妃出逃前已存在，内含账册及口供。其四，金简被拿问后，其妻连夜赴蓝靛厂别院销毁残余证据，妙清师太、慧明亦前往，三人协同清理。

第三，金简的动机。金简贪污工部物料差价四万三千两，春桃掌握账册及口供，嘉妃知晓内幕。八月十三，嘉妃出逃前将包袱送回金简府上，金简意识到事情败露，遂下毒灭口。但嘉妃已中毒数日，金简在桂花糕上涂砒霜，使其慢性中毒，八月十三夜达到致死量。嘉妃出逃时毒，死于护城河边。秋桐陪同出逃，见其死，惧而潜逃。

第四，张廷玉的角色。金简供称听从张廷玉暗示。裕丰号走账渠道系前任尚书所定，但张廷玉任内未予废止，且金简打点户部之事需张廷玉默许。张廷玉八月十五递辞呈、八月十七递病休，系以退为进，切割与金简的关系。

沈珞说完，停了下来。殿里安静得可怕。

乾隆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那些材料，一份一份地翻看，从春桃的验尸格目到晚报的剪页，每一份都看得极仔细。

你这些证据，能串成一条完整的链子么？他终于开口。

沈珞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指着那些材料，从金简贪污，到春桃掌握证据，到金简灭口，到嘉妃知情，到金简毒杀嘉妃，到嘉妃出逃死亡，到金简焚毁证据，到其妻清理残余。每一个环节都有物证或人证。链子完整，无断点。

秋桐呢？

秋桐是活证。臣妾已在晚报登寻人启事，她若看到，可能主动现身。她陪嘉妃出逃，目睹其死，是最关键的目击证人。若能找到她，链子就彻底闭合了。

乾隆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钱陈群的自杀论，你怎么看？

钱陈群的四点理由，每一点都能反驳。但臣妾以为，钱陈群未必是故意错判。他可能是受人影响，或者……受人暗示。

暗示？谁暗示？

张廷玉。沈珞直视乾隆的眼睛，张廷玉递病休折子后，刘统勋两次去张府。刘统勋是钱陈群的上司。如果张廷玉通过刘统勋传话，让刑部从稳处理，钱陈群自然会倾向于自杀论。自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对张廷玉，不用被查；对乾隆，不用牵扯党争；对金简，妹妹死了，他少了一个累赘。只有嘉妃一个人吃亏。

乾隆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意思是，张廷玉通过刘统勋，干预了刑部的判断？

臣妾不敢断言。但时间线上，张廷玉递辞呈、刘统勋访张府、钱陈群出自杀论，三者高度重合。是否为干预，请皇上明断。

乾隆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容音。他声音很低，你这三日，做了朕不让你做的事。

你让明玉查了景梅庵、金府、蓝靛厂。你让晚报登了寻人启事。你让愉妃和慎嫔写证词。你做了朕明令禁止的事。

沈珞垂下头，臣妾知罪。

但朕看了你的结果。乾隆转过身，看着她，你的结果，比刑部三日的查证更完整、更清晰、更有说服力。朕禁你，是怕你涉险。但你禁而不止，做出的东西反而帮了朕。

沈珞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乾隆要说什么。

朕不罚你。乾隆走回御案后，但朕要你记住——你今日能做成这件事，是因为朕给了你三日的空间。朕不催你，不逼你，让你自己去查、去想、去拼。你拼出来了，朕高兴。但下次，朕若明令禁止，你再犯，朕就不饶了。

是。臣妾记住了。

现在，朕要你帮朕做一件事。乾隆坐下，语气转为严肃，朕要拿张廷玉。但朕不能明着拿。你要替朕想一个办法——既能让张廷玉体面地退出朝堂，又能让天下人知道，他是因为老病昏聩、举荐非人而退，不是因为朕逼他。朕要的是，不是。

沈珞脑子里飞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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