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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第1页）

子时左右，妙清师太一个人从后门出来了，提着一个篮子，往西边去了。奴婢跟踪她，她去了蓝靛厂别院。进了别院大约半个时辰，出来时篮子空了。然后她回去了。丑时左右，慧明也出来了，也是往蓝靛厂去，但她是空手的，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寅时，别院方向有火光，像是烧东西的光。奴婢不敢太近，但能看见。

沈珞指尖凉。

妙清师太、慧明，都去了蓝靛厂别院。而金夫人昨夜也在别院。三个人同时在别院烧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别院里还有没销毁完的证据，三个人分头去清理。妙清师太负责运东西去，慧明去查看，金夫人负责烧。

别院现在什么情况？

天亮前火灭了。奴婢回来前看了一眼，别院大门紧闭，没有动静。但奴婢注意到，后院墙根下有灰烬堆，新鲜的颜色。

沈珞站起身，你今日带梁锡琏的人去别院搜查。不是去问，是直接持刑部签的搜查令去搜。灰烬、暗格、地板、墙壁，一寸一寸地搜。同时，派人去景梅庵，把妙清师太和慧明控制住，带到刑部问话。桂花糕的残留、药罐里的成分、后山粪池的死老鼠，全部取样送检。

还有，晚报登了没有？

登了。奴婢今早出城时，报童已经在街上叫卖了。秋桐如果还活着，应该能看到。

沈珞深吸一口气，走吧。去养心殿。

辰时，养心殿。

沈珞到时，殿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梁锡琏、钱陈群、刘统勋，还有几个军机大臣，都在外面候着。见她来，众人纷纷行礼。沈珞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殿门前。

王福在门口等着，见她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在里面等您。其他人还没让进。皇上说了，今日只听您一个人说。

沈珞心头一震。乾隆只听她一个人说。这意味着他把今日的审判权交给了她。三日期限到了，他要听她的总结陈词。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乾隆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他看上去比三日前憔悴了许多，眼下的青痕像两块淤青。但他看到她进来时，眼神是清明的。

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坐。乾隆指了指侧案，你准备了三日，今日给朕一个交代。

沈珞在侧案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叠材料——明玉抄的春桃验尸格目、愉妃和慎嫔写的细节回忆、纯妃的证词记录、景梅庵的勘查记录、金简府的烧痕描述、晚报的剪页、秋桐目击记录。她把这些材料在案上摊开，像摊开一张地图。

皇上。她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臣妾用三日时间，梳理了嘉妃一案的全部线索。今日臣妾不谈推测，只谈事实。请皇上听臣妾逐条陈述。

第一，嘉妃死于砒霜中毒，非自杀。证据有三：其一，指甲缝中的砒霜粉末，来源于八月十三的桂花糕，糕点上涂有砒霜，嘉妃用手取食，故指甲留痕。后山粪池的死老鼠，系食用残留糕点后毒，此为物证。其二，嘉妃左手大拇指指甲有裂痕，系出逃时撬门所致，说明她是主动逃跑，而非求死。其三，八月十三夜嘉妃出逃时面色青白、神思恍惚，系慢性中毒症状，她出逃是为了求生，非营造他杀假象。

乾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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