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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第1页）

张廷玉必须退，但不能是乾隆逼退的。必须是他自己，或者因为而不得不退。金简的案子是最佳的突破口——张廷玉举荐非人，举荐了金简的哥哥金辉（金简之父），也默许了金简的贪腐。如果乾隆以举荐非人、失察下属为由，让张廷玉引咎辞官，那就是体面的。

皇上，臣妾有一策。沈珞抬起头，金简的案子审结后，皇上召见张廷玉，示以金简供词中听从张廷玉暗示一句。张廷玉必然辩解。皇上不辩，只说老大人年事已高，或有遗忘。然举荐金辉、默许金简，乃事实。朕不忍加罪，但朝廷法度不可废。老大人若主动乞休，朕必厚待，恩礼有加。张廷玉若识相，当主动辞官。若他不识相，皇上再命御史弹劾，他更无颜面。

弹劾什么罪名？

举荐非人、失察下属、纵容子弟。三罪并罚，他百口莫辩。但皇上先礼后兵，先让他自己退，他不退再弹劾。这样天下人会说张廷玉识大体，主动让贤，而不是乾隆刻薄寡恩，逼退老臣

乾隆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顿了顿，嘉妃一案，朕今日就下旨——金简凌迟，其妻绞监候，妙清师太杖毙，慧明流三千里。裕丰号查封，白某拿问。春桃、刘三、仵作，厚葬。嘉妃……追封妃位，以病逝例办理，不声张死因。

沈珞心头一松。乾隆的决定，兼顾了法理和体面。金简凌迟，是极刑，但符合的罪行。其妻绞监候，是留了余地。妙清师太和慧明按情节量刑。嘉妃以病逝例办理，是不让后宫丑闻扩散。

皇上圣明。

还有一件事。乾隆看着她，秋桐若现身，朕要你亲自问她。不问刑讯，只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若愿意说，朕赦她不死，让她出家。她若不说……他顿了顿，朕也不勉强。

乾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这个动作，和八月十六夜里在养心殿做的一模一样。但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和冷意，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温度。

容音，这三日，你让朕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皇后。朕以前觉得你温婉、懂事、但缺乏锋芒。现在朕知道，你的锋芒藏在温婉下面。朕喜欢。

沈珞心头一颤。

这是乾隆第一次正面肯定她的能力，而不是肯定她的品德。从温婉懂事有锋芒，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臣妾……谢皇上。

去吧。乾隆摆了摆手，今日还有朝会。张廷玉的事，朕会按你说的办。嘉妃一案的旨意，午后会下。你回去等消息。

沈珞退出养心殿时，外面的官员们还在候着。见她出来，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忌惮。

她没有理会，径直上了轿辇。

轿子往长春宫走时，她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三日。整整三日的高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不是完美的结果，但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真相大白，凶手伏法，张廷玉体面退出，后宫重新稳定。

她赢了。但她不觉得自己赢了什么。嘉妃死了，春桃死了，仵作死了，刘三死了。五条人命，换来了这场胜利。她赢了，但代价太重了。

娘娘。明玉在轿旁低声道，奴婢刚听说，秋桐在报房门口出现了。她看了报纸，正在等咱们的人。

沈珞睁开眼。

去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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