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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是不管这些的,她只瞧见陈婆子家的三姐儿,恁小一个人,说话又伶俐、又讨喜,个头比二妞还小,切芦菔竟有模有样,只比张家的茵儿差一点儿。
“你还比鸢姐儿个头高!白长个儿!瞧瞧人家!再瞧你这份丢人!”李婆子搡着二妞,一路骂骂咧咧。
二妞又窘又怕,下人们都瞧着她,她只想找个缝儿钻进去。
这时候灶房里留下来七个人。
萝卜丝考验不出功夫,吴娘子安排她们切豆腐。
豆腐可不好切,又软又容易断。
说到底,还是想进灶房的穷人家太多了,竞争激烈,不然,烧火洗菜的哪用考校这些呢。
陈鸢拿了豆腐,待吴娘子喊了开始,将菜刀在水里一过,“当”“当”“当”便切了起来。
娘没少压着她练这些,她的刀工算不上顶顶好,但也不差。
而萝卜切得与她差不多的另一个丫头,这会子已是满头大汗,紧张得手都开始抖。
她没想到灶房里竞争这样激烈,只顾着练萝卜黄瓜之类,豆腐这样软的东西,她压根没怎么切过。
第一刀下去,她就切断了。
陈鸢将注意力集中在自个儿手中。
切菜也讲究逻辑、方法,毫无逻辑的人也做不好菜。
她先将豆腐一切两半,太高的话很容易断。
然后采用跳刀法,刀尖不离粘板快速起落,这样切出来每片厚度均匀如一。
她试过,自个儿发挥最好的时候,能将拇指厚的豆腐切八十片儿。
切好了片儿,便已经算成功了一半。她不停往刀和豆腐上淋水,防止粘连。
然后将豆腐片儿推倒平铺,开始切丝。
手要稳,动作要快,一气呵成不能停顿。
直至切完最后一刀,她才松了口气,将豆腐放入盛水的盆中。
虽达不到“细可穿针”的地步,但也教围观的人惊讶了。
寻常人家的小丫头,如果不是茵儿那般,从小将她向厨娘的方向培养,没有经过反复练习,是达不到她的水平的。
吴娘子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回,茵儿第一,陈鸢第二。
陈鸢看向茵儿的盆里,那豆腐丝切得真绝了。她不得不佩服,这是下了苦功夫的。她自认没有那个毅力。
这一回,吴娘子又将一个小丫头打发了。
那丫头走的时候哭得眼睛都肿了。
剩下六个小丫头,吴娘子开始问话,每人一个问题。
陈鸢听见头一个问题,立刻打起精神,这是加试!肯定跟接下来的差事有关。
问茵儿的是,“鸡分雏鸡、老鸡、骟鸡,又分雄雌,做不同饮食该怎麽选?”
陈鸢心里过了一遍,这问题很不简单,除非是家里深谙吃之一道,吃上几百上千只鸡,或者有家族传承的厨娘手艺,不然靠自个儿悟不出来。
果然,茵儿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绞尽脑汁回道,“雏鸡嫩,宜蒸食,老鸡味浓,宜炖汤。”
陈鸢点点头,答得很好了。
吴娘子看向她,“鸢姐儿,你说。”
趴在窗子上瞧的陈婆子已经攥了一手的汗。她一个乡下妇人,这辈子吃过的鸡都数得过来。吴娘子这话她一听就知不好。
其他几个婆子也是厨房里正经干活的,此时嘲笑陈婆子,“听说你们庄户人家年节才能吃上肉的,吴娘子这问得好生刁钻,茵儿好歹是张婆子的孙女,人家可跟孙舅爷沾亲带故,这肉不说顿顿吃,也是常见的,瞧人家答的!亏她知晓这样多!你们家鸢姐儿才吃过几只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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