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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常絮语的人就在这里。
常絮语感受到他越来越重的鼻息,汹涌粗犷,像原野上的一阵劲风,快要将她吞没。
“你连手机号也换了,当时走的那么突然,连你姑姑也不知道,你谁也不要了,我真的找不到你,”他忽然俯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结实有力,圈的极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语气沉闷,带着狠戾,半分余地也不留,“你不要我可以,那你的那个学生呢?”
“今年六月就要高考了,袁梓胥和徐佳天南地北的忙,你也知道你那个学生的家庭环境,你走了,谁能护她?”
常絮语被他的胳膊勒的生疼,闻言愣了愣,鼻尖却先一步发酸。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猛地砸在她的心窝。
委屈和疼痛排山倒海一样压垮了她一直以来勉强支撑的信念。
她嘴角微微颤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刹,却始终没有推开面前的男人,只是慢慢的攥住他外套的衣角,咬唇,眼泪默默地掉了下来。
当初选择一声不吭的离开,最不放心的就是代烨烨那个小姑娘。
代烨烨瘦瘦小小的,平常不喜欢说笑,是个挺胆怯的孩子。
常絮语抽噎着,多时积攒下来的委屈尽数倒了出来:“我怎么会抛弃她。可我也不想的呀,易焯,难道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他怀里的人肆无忌惮的哭着,身体抖的像湖面飘零的一片落叶,豆大的眼泪“啪嗒”落在他的衣襟上,紧接着又落在他的手背上,皮肤瞬间烫了起来。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因为自己生病的事,知道她为了不拖累身边的人,故意换了手机号、断了所有联系,一个人躲在座西南小城的角落里,把所有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是他知道的晚了。
是他没能在她最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份迟来的愧疚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却依旧牢牢圈着她,不肯给她半分逃开的机会。
易焯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话语里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哑得发颤:“傻不傻?”
他的心很疼,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抹着她眼角的泪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语气又带着不容置喙的袒护:“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怪你。”
“你护着你的学生,我只护着你,就算有天塌下来的难事,我都替你扛着,轮不到你一个人硬撑,”他放缓了声音,言语里是能耳辨的失落,“我是怪你从来不信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胸膛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后背,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推开我?投资这个机构,就是不想让你的心血白费,她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你猜猜她专业考了多少分?”
常絮语眨了眨眼睛,慢慢地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问:“多少?”
男人嘴角挂起笑意,故意顿了顿,勾的她要着急蹙眉毛的时候,才缓缓道:“279,省第五,市第二。”
常絮语一下子激动起来,推开他,惊喜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
常絮语知道易焯不会骗她,她也带出过不少高分的学生,可代烨烨能考出这么高的成绩,确实是在她意料之外。
“省第一在简嘉岳那个机构,曾经也是你的学生,叫岑听。”
常絮语高兴的点点头,心头难抑激动,以前不觉得会有这么开心的一天,现在想想,竟然会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她曾经是这些孩子的老师,就算她不在了,能看到他们茁壮成长,学有所成,或是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她都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而现在,更多的是欣慰。
“我就知道,我的学生都很棒”
说着说着,双手捂上一张脸,将红了的眼眶和止不住的眼泪藏了进去。
易焯又抱紧她,感受着她的情绪,怀中的姑娘不断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放缓声音:“我知道你一直都放心不下你的学生,你在意的,我也会在意。”
“我把她接到我那边,她自己也很争气,没有多问,只是在最后的时间好好练,没有松懈过,也算对得起你和与袁梓胥她们前期的栽培。”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见面,全凭我们缘分深。”男人一本正经道,一双眸子紧紧着她,透出毅然决然的坚定。
常絮语被他逗笑了:“你就胡说,我才不信。”
“真的,我没骗你,不然咱们现在就去算一卦。”他蹙眉,盘算着这里哪里有庙宇。
常絮语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抿了抿唇,说:“易焯,明天一大早就要带队进镇里写生,徒步,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吧,好吗?”
男人看了眼腕表,“嗯”了一声:“好,那你早点休息。”
*
天刚蒙蒙亮,晨雾就像一层薄纱,笼着朗西古村的白墙黛瓦。
等日头爬上山头,跟常絮语猜的一样,真的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雾散干净了,天蓝得透彻,像被水洗过一样,连风里都裹着晒透的草木香味。
常絮语穿了件运动装,依旧套着辅导师的红色马甲,领口别着小小的工作牌,站在基地门口的老槐树下等学生。
晨光落在她发梢,把软绒绒的碎发染成了浅金色,她抬手理了理马甲的肩线,站在门口,明媚又漂亮,自成一道风景线。
“老师!我们来啦!”
一群十五六的孩子背着画板、拎着画箱,叽叽喳喳地涌过来,校服的白在青石板路上晃成一片。
常絮语弯起眼,声音温软却清亮:“都把防晒戴好,水壶检查一下,咱们沿着南湖边走,慢慢往镇里逛,不急。”
今天的太阳好,不过也晒得很。
她走在队伍最前头,红马甲在青灰的巷弄里格外醒目。
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是马头墙翘着飞檐,墙根爬着翠绿的爬山虎,偶尔有几株月季从院门探出来,开得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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