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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变相地提醒她,站在这段感情的角度,是她没有遵守,她先对他说了难听的话,骗了他,伤害了他。
林俏看着他,眸里水光闪滚,无话可说。
岑政直抵某个终点,真是可笑,她为了哄他随口扯来的话,自己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他却一直当真,也对,是他蠢,毕竟她是这么一个博爱的性格。
林俏整个背都弓起,她知道在岑政眼里自己现在一定可恨极了,对他说的万分艰难:“对不起。可以吗?”
“对不起?”岑政不买账,质问她,“你这句对不起,是真心悔过,还是只想哄住我,好早点脱身离开?”
“林俏。”岑政把她捞起来,和她面对着面,一次又一次。
即使刘姨早就睡了,林俏还是害怕被她听见,只能无助吻他的喉结,自己吞咽声响。
他的情绪被她一点点吻掉,岑政低头吻她的鼻尖,和她额头相抵,黑暗的房间,鼻息交换,相互望着对方。
他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嗓音泛冷:“我可从来没说过,你妈妈的事结束了,你就能走了。”
林俏好像没听见一样,她不跟他呛,她觉得他今天真的难过,她应该让一让他的。
她也抱他,一双手在他后背上摩挲,指尖点过那一条条伤疤。
岑政看她不回答,还想再说话,林俏捧起他脸,堵住他的唇。
屋子里的动静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彻底消停下来,林俏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她醒过来的时候,顶着头凌乱的长发呆坐着,她早就无所谓了。
她换好衣服走到窗户边,忽然想到秦悦问她,她回来之后就呆在这个院子里都做什么。
她敢说,就是怕秦悦听了污耳朵。
本来这一整栋院子都是刘姨打扫,这房子虽然大,但刘姨就住在前面的小院,平时清扫自己的那间就好,后来林俏住了进来,刘姨顺带也帮她收拾。
现在岑政也住进来了,每天那个架势,林俏是不好意思让刘姨再进来了,就变成了岑政收拾,每天结束,他换床单,早上把各种东西都带走,晚上回来再收拾屋子。
本来也挺好的,可今天林俏心里却有一个小疙瘩。
昨晚的记忆不模糊,但太混乱了,她自己都记不清是在某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刘姨在门外敲门让她过去吃饭,林俏回神出了房间,老人家腿脚不便,林俏主动上去盛了饭,两个人相对着吃饭。
林俏吃完饭抱着等等去前院的亭子里玩。
她用手扑着冰凉沁人的水,有些心不在焉,等等喵了一声,往她怀里拱,林俏一只手差点没托住它,吓了一跳。
下午三四点钟正是最热的时候,刘姨照常在房间里午睡,林俏思来想去,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出门。
她过了警卫的安检,出了胡同,顶着大太阳特地多绕了好几个弯才进到一家药店。
出药店的时候,她后背出了层汗,把那盒药放进了包里,原路又走回去。
她过警卫检查的时候,听见警卫对她说了句:“陈小姐来了。”
林俏反应很快,陈小姐就是岑政的姐姐陈玢,她点了下头,没什么波动继续走过去。
陈玢在前院里坐着,没惊动刘姨,林俏进门就摘了帽子和防晒的口罩,一张脸完全露出来,她没什么要躲或者不好意思的。
陈玢正望着她,眼神着实不算多友好,林俏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地和她打招呼,陈玢眸色复杂了一点。
岑家那边因为她天翻地覆,她跟个没事人一样淡然,陈玢更加头疼,她是个很直接的人,直接道:“你是被阿政从厦门追回来的,他的性格我清楚,你应该不是甘愿的,我给你安排好一切,你现在走,我能让他找不到你。”
四五点钟的日头还毒,陈玢头顶一棵老槐树,遮蔽大半日光,林俏静静地凝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那么一点纠结。
可是并没有。
陈玢脸上是了然于心的笃定。
林俏腿实在太酸,她顾不得太多的礼数,坐到了她对面,她问:“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掉吗?”
陈玢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她没好意思说,林俏要是再不走,岑家能翻天。
林俏有那么一点失望,她自己都很难解释,陈玢也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女孩的眼里为什么一点点浮起了难言。
林俏叹了一口气,真的想知道一个答案:“你是岑政的姐姐,我也就礼貌叫你一声姐姐吧,姐姐,我如果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会很难过,他难过了,你要怎么办。”
陈玢被问住了,什么叫难过了,要怎么办?
林俏长睫眨了几下,平静道:“他的家庭情况我很清楚,他大概不会表现出来,自己一个人消化,他很骄傲,或许真的不会再去找我了,会继续忙碌于工作,但他会很难受,不是我对自己有多么自信,只是那种被辜负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陈玢心里某个角落缓缓泛起酸意,没吭声。
林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她轻声:“或许我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因为我曾经这么做过。不瞒你说,我们从厦门回来,经常吵架,刺他的话我没少说,我未来仍然还会走,但我不想再用这种最伤害他的方式了。”
陈玢第一次正眼看着面前的女孩。
“姐姐,我跟他谈过,哪怕我再走,走得多么不体面,我也不会瞒着他。说实话,”林俏垂眸,眸里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我觉得,岑政过得挺不容易的,真的。”
她克制着叹了口气,接着嗓音很轻:“姐姐,我知道我在您面前说这些是僭越。”
陈玢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是我听过第一个,说阿政过得不太容易的人。”
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她承认父母婚姻失败,岑政受了委屈,但岑家这样光景的家族,他又真的能吃多大的苦。
“是吗?”林俏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抿了抿唇,好看的眼睛波澜不惊,无意道,“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没人疼,没人爱,再光鲜,也不会过得多容易。”
那天的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陈玢没有多留,她来了这件事刘姨都不知道,林俏把她送上了车。
她知道陈玢不会主动跟岑政提这件事,她看着陈玢开车走了,自己也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头对警卫又提了一嘴:“不用跟岑政说,他姐姐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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