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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凛立刻警惕。
“我托人从国外带了些先进的生命维持设备,已经放在楼下,都是合规渠道购入,对他的温养或许有帮助。”
闻言,岑凛才慢慢松下心来,微微抿了抿唇,只淡淡道:“……多谢,知道了。”
罗黎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微微颔首:“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完成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新罗氏那边我会管好,绝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到玄关门口,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岑凛一眼,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同窗间的最后叮嘱:“岑凛,你也保重。莲生他……会醒的。”
说完,她推开门,毅然离去。
玄关处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份文件躺在岑凛手中,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设备搬运声。
他低头看着文件上清晰的字迹,又看向卧室的方向,看着床上依旧闭着眼的莲生,看着床边趴着的熟睡的宝宝,眼底的沉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
不管罗黎的初衷如何,她做的这些,终究是给莲生的温养,给仙莲族的重建,添了一份助力。
岑凛将文件收好,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屋内静谧的画面,轻轻抬手,揉了揉眉心。
日子还在继续,等待依旧漫长,但似乎连那些晦暗的角落也开始透进一丝微光。
他走到床边,握住莲生微凉的手,俯身,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坚定:“莲生,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你快影过来,好不好?”
莲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又过了两个月。
窗外的叶子落得满地都是,风一吹,沙沙地卷着跑。
城里巷口的糖炒栗子锅总冒着热气,不远处的小公园里还有孩子跑着跳着抓叶子玩。
只有莲生,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
康康长壮实了,脸还是肉嘟嘟的,眉眼像极了莲生,现在能扶着东西满地爬,偶尔还能晃悠着站几秒,皮得很。
每天一早醒过来,不用人抱,自己蹬着小短腿连滚带爬扑到莲生床边,扒着床头喊“爸爸”,奶声奶气的,喊完就把手里的小莲蓬布偶往莲生怀里塞,再趴在床边,揪着莲生的衣角啃磨牙棒,口水沾得莲生袖口湿乎乎的。
另一个孩子性子静,眉眼随岑凛,话也少,但如今养得喝奶有劲了些,小手攥着奶瓶不撒手,咕咚咕咚能喝大半瓶,喝完就被长老抱过来,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莲生的脸,也不闹,就那么看着。
长老们天天用灵力给莲生温着魂息,罗黎送来的那些设备也一直开着,莲生的生命体征倒是稳,可就是不醒。
族里人私下里都叹气,看岑凛的眼神都带着心疼,可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句丧气话,怕戳了他的心。
岑凛还是那样,医院、家,两点一线,早出晚归。
在医院里,他是说一不二的岑医生,手术刀握得稳,急诊来得再急,他也面不改色,可回了家,整个人就软了几分。
进门先往卧室走,伸手探探莲生的体温,用温热的毛巾擦他的手、擦他的脸,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喂温补汤的时候,一勺一勺慢慢喂,漏一点在嘴角,就赶紧用指腹擦了,指尖总轻轻抖着。
没人见过他夜里的样子。
等孩子们睡了,长老们也回房了,整栋屋子静下来,就剩时钟滴答响。
岑凛坐在莲生床边,把莲生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额头抵着交握的手,半天不说话。
有时候,肩膀会轻轻颤,眼泪砸在莲生的手背上,烫得很,他却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哭够了,就拿手帕擦了莲生手背上的泪,再替他掖掖被角,给莲生活动活动手指、胳膊,一遍又一遍,直到天快亮了,才靠在床边眯一会儿。
秋意一天天沉下去,早晚的风也凉了,窗台上晨起总凝着一层薄露。
康康越来越皮,总拉着岑凛的衣角往莲生床边拽,指着莲生喊“哒哒起”。
岑凛表面上看着没什么,该上班上班,该照顾孩子照顾孩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弦绷得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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