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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释已经从石桌后站了起来,“下次吧。”
姚真伸手又拉着白释坐下,半是玩笑道:“你该不会是生气?你与本座下棋,本座从未让你赢过。”
白释盯着姚真,没接话。
姚真笑得越发真心实意的愉悦了,解释道:“你的棋艺其实并不错,本座能侥幸次次赢你,不过是我过于了解你,如果你我不是相识这么久,而是第一次见面,我便未必会赢你。”
白释的态度却并没有软和,他起身出了凉亭,“我今日不想再下了。”
姚真一直注视着白释迈进宫殿,指尖微松,本来夹在两指间的白玉棋子直坠下棋盘,极为清亮的一声响,将棋盘上的棋子不论黑白砸的四散溅落。
白释撑着头在座椅上坐了半响,月殿里的摆设并不多,空旷到近乎冷清,敞开的门窗将外面的寒风吹进来,白释的修为深,往日里他并不会感觉到冷,但今日却格外的难熬,他起身,欲将石英堆了一半,散落一地的金箔捡起来。
只是刚蹲下来,手指还没有触到地上的金箔,石英便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宫殿,边跑边道:“帝尊不好了!耀魄带着耀府弟子私自进了关月城。”
白释瞬间变了脸色,“你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容繁杜康本来是去沧澜宗,也不知道怎么着,反正就顺道去了一趟耀府,然后就知道了。”石英说着,几乎都快哭了,“关月城几个月前就被帝君下令暗下封禁了,里面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容繁知道后,孤身已经寻去了,我和杜康回来呈报,但帝君和留芳仙君这会儿都不在无极门,其他仙君都推脱说做不了决定,还在联系帝君。”
白释也不捡金箔了,直接站起来道:“我们现在去关月城。”
即将入冬,关月城外寒风萧瑟,枯草连天,这里原本是朝黎古国的都城,但自从几十年前朝黎国亡国又被屠城后,就成了一座死城,许是当年屠城的惨状过于骇人,时至今日都有传言说这里晚上会传出断断续续的凄厉哭嚎,走南闯北的商客和散修经过这里时也是能绕道就绕道。
城墙下的枯草长的比人还高,一眼望不到尽头,唯有的一条青石铺就的宽道上也已经有了裂纹,裂隙里长着小草,白释和石英走了许久才看见两扇紧闭着的漆黑铜门,但铜门早已锈迹斑斑,已经辨不出原先的颜色,
一轮圆月高悬在夜空,风将两侧的枯草吹得沙沙响,门楼上似乎还挑着一面千疮百孔的旗子,早被雨水洗得没了颜色,月光映照下显得孤凄又不祥。
石英下意识拼命往白释跟前缩,“容繁来没来呀?这城门怎么还是关的。”
白释在城门前站定,他的手掌抚在了城门上,回答道:“若姚真说得属实,这座城里应当被困了大量狸妖,容繁进去了,也会及时加固封禁结界。”
柔和的白光在白释手底扩大,哐当一声,城门似是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两人进去后,城门就又重新关闭。
地上铺满了落叶,脚刚一落地,就将落叶踩的咔嚓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这样的声音格外突兀刺耳。
幸是月光明亮,倒算能勉强视物,两人顺着宽阔的长街走,走出没有多远,石英突然停住了步子,他侧着耳朵仔细听,原本安静的黑夜传出什么东西咬食骨头的声音。
石英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他哆哆嗦嗦去拽白释的衣袖,伸指指向了不远的一个漆黑的小巷子,“那里……那里有东西。”
白释抓紧石英的手,压低声音道:“过去看看。”
石英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努力给自己壮胆,“帝……帝尊看清是什么了,先告诉我。”
越往进巷子走,骨头被咬碎以及吞食的声响就越发清晰,腐烂的腐臭与血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石英捂着眼看不见,但直觉不远处争食腐肉的东西应该不少。
白释的语气很冷静,“死人。”
石英恨不得自己现在转头就跑,“只有死人……”
“嗯,还有猫。”
“???”
第78章异瞳
石英缓缓地移开手指,从指缝中往外窥视,角落里实在太黑,他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五六只模糊的黑色猫影,埋头啃食着一截带血的残骨,石英胃里的恶心直往上反,他根本就无法想象白释到底是怎么根据这么一滩七零八落的血迹和碎骨判断出那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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