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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随风说这话时,恰巧一阵劲风从窗户吹进房中,带起他的长发和衣带飘然而起,阳光勾勒出他身形提拔如玉山,刹那间王者之气毕现。
漏迟勾了勾嘴角,弯下腰,单手放在胸口心脏处,毕恭毕敬道:“是,殿下。”
凡窥天命者,皆不能长寿。
这个道理漏迟在五岁之时已经很清楚了,但是他同样很清楚的是,即便如此,他也要窥视天命。人生在世,谁都逃不过一死,那么他至少要活得明白。
在漏迟十五岁之时,他从家族里逃出来,投奔十七岁的慕容随风,当时慕容随风的兄长慕容端已经登基,但漏迟却告诉慕容随风,他才是正真的帝王。彼时的慕容随风并不相信他,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漏迟皆一一言中,慕容随风这才信了他。
慕容随风亦知道窥天命者不寿,泄露天机者更是有违天道,他便问漏迟,为什么肯以性命相助。
漏迟却说:“属下并非是为王爷,而是为了我自己。与其在那种地方默默无闻一辈子,我为什么不出来一番作为?即便不能长寿又如何?让我平庸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然而即便有漏迟在,这六年来慕容随风的境遇也并不好。据漏迟所说,最多只要三年,慕容随风便能夺回帝位,但同时他也告诉慕容随风,他漏迟的身体可能撑不到那一天了。
在院子里的秋菊即将凋谢的时候,塞姑将百花阁卖给了隔壁的花坊,姑娘们没拿到一份好处便要去其他的花坊,心中很是不平,陆芷昭适时站出,请姑娘们到自己的花坊中去,所有的待遇同在百花阁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每天须得按时在花坊里演出一个时辰。
姑娘们知道陆芷昭的为人,觉得她的条件也不苛刻,与其到另一个陌生的花坊与众多女子竞争,还不如到陆芷昭的花坊去,一切照旧,只是住得地方换了一个而已。
所谓的每日在花坊里演出一个时辰,是指每日的戌时,姑娘们在花坊中的舞台上给客人们演出。因着是不要钱的,便会有大量的客人前来,那时客人点的茶水、点心,便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了。陆芷昭一开始便是这样的打算的,因此茶楼里的下人她一个也没有辞退。
自此,陆芷昭的“芷昭阁”渐渐红火了起来,起初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冲着陆芷昭的名声来的,但渐渐的她上台的次数变少了,一是晓得要吊着客人的胃口,二是为其他的姑娘留出更多的机会,毕竟每日只有一个时辰。
姑娘们为了让更多的客人认识自己,纷纷抢着上台表演,甚至其他花坊的姑娘们也都自愿进入芷昭阁,尚不到半年,芷昭阁已经成为了整个花街最盛名的花坊了。
“下雪了。”
陆芷昭站在庭院中,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主子注意身体啊……”宛情拿着纯白的狐裘大衣出来给她披在肩头,“前段日子您贪凉受得风寒才好,今日是又忘记了么?”
姜雪的身体毕竟虚弱,不过因为上次午睡忘记关窗户,便得了风寒,约莫过了半月才算是痊愈了。陆芷昭看着宛情替自己系上带子一阵忙碌,开口问她:“你跟我了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想学的?”
“当然有想学的呀,而且我一直都在学啊。”宛情冲陆芷昭眨了眨眼。
陆芷昭有些许疑惑:“哦?我可从未见你练习过唱曲或者弹琴?”
宛情笑道:“我可没说是学这个,我也不屑学这些去取悦男人,我学得是主子管理花坊的学问。”
“你倒是聪明。”陆芷昭抬起指尖,任由雪花飘落在其上,融化成一颗晶莹的水珠,随后她将指尖放进嘴里尝了尝,并没有什么味道,她却故意骗宛情说,“又酸又甜,像梅子的味道。”
“真的么?我也来尝尝!”宛情长大嘴巴,伸出舌头,像个小狗一样等着雪花掉落在舌尖上。
陆芷昭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羡慕,笑她这副傻傻的模样,却羡慕她如孩子般纯真的内心。她说:“既然想学我的经营管理之道,便好好学,等明年入夏,我就把花坊交给你。”
宛情愣住:“把花坊交给我?那你呢?”
“我?”陆芷昭抬头看向远方。
片刻后,一个小丫鬟从远处快步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人,在茫茫大雪中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形,渐渐地他们走进了,宛情才看见,那人竟是慕容随风,她偷偷打量着陆芷昭的神色,捂着嘴角笑了起来。
陆芷昭站在一动不动,看着那人由远及近地走来,神色淡淡,不喜不悲。
她知道宛情在想什么,几乎花街的所有人都知道,芷昭阁的老板娘兼头牌陆芷昭已名花有主,坊间传是个有钱有势的商人,也因此给陆芷昭排除了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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