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黍子苗长到一筷子高的时候,沙漠的夏天来了。
那天早上,萧寒推开棚屋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往脸上泼了一盆滚烫的水。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腿一软,差点摔倒,阿萝从后面扶住了他。
“哥哥,好热。”
“嗯。”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沙丘。太阳刚从东边爬起来,还没到一竿子高,沙丘顶上已经冒出了热气,空气像水一样扭曲着,沙丘像在晃动。一只蜥蜴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爬到阴影处,又缩了回去。天上没有云,连鸟都没有,整个天空蓝得像一块烧热的铁,蓝得让人心里慌。
春天的雨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变了。
那场春雨,萧寒记得很清楚。雨下了三天三夜,不算大,但细密,像筛子筛过一样,均匀地落在沙地上。沙地吸水,出咝咝的声音,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雨停之后,沙地上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绿,是草,是苗,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石婆说,她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沙漠里长草。铁骸说,这雨是老天爷赏饭吃。马熊说,管他老天爷不老天爷的,赶紧翻地种黍子。
所有人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可梦醒了。
太阳重新变得毒辣,一天比一天毒。早上起来,天还凉快,到了巳时,太阳就开始威。午时最厉害,晒得人头皮麻,连呼吸都觉得烫。未时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热气从地上往上蒸,像站在蒸笼里。申时太阳偏西,热度不减,直到酉时末尾,才稍微凉快一点。
地里的土被晒得白,不是那种湿润的白,是干透了的那种白,像骨头埋在沙子里晒了很多年,一点水分都没有了。苗叶子卷起来,卷成筒状,边缘黄,从黄变褐,从褐变枯。有些苗已经耷拉着脑袋,像是认命了,不再挣扎。
孩子们每天傍晚提着水桶去浇地。说是水桶,其实是陶罐,大肚子小口,装不了多少水,而且重。孩子们两人抬一个陶罐,从暗河打了水,踉踉跄跄地抬到地里。一桶水倒下去,“嗤”的一声,冒一股白烟,土湿了巴掌大一块,很快就干了。再倒一桶,又是“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土湿了比巴掌大一点,但不到半刻钟,又干了。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浇。
“这样不行。”
石婆蹲在地头,用手捏了一把土。她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背上的皮肤像老树皮,裂着口子。她把土放在手心里,用大拇指捻了捻,土在指缝里碎成粉末,细细的,像面粉一样,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去。她把手指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没有泥土的腥气,只有干枯的味道,像是烧过的草木灰。
“水浇得太少,还没渗到根里就蒸了。浇得太多,咱们又没有那么多水。”她抬起头看着萧寒,眼神里有担忧,但没有慌。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干旱的年头,知道慌没有用,只有想办法。
萧寒拄着骨杖,站在她旁边。他的右腿从膝盖往下绑着一块木板,用布条缠着,走路的时候“笃、笃、笃”地响,木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穿着一条麻布裤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那条伤腿。腿很细,比左腿细了一圈,皮包骨头,膝盖肿着,青紫色的,像霉的馒头。他看着那片蔫头耷脑的黍子苗,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挤出一道竖纹,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
阿萝蹲在他脚边,抱着自己的膝盖,也看着那些苗。她的头用一根布条扎着,布条是蓝色的,洗得白了,松松地垂在肩膀上。她的脸晒黑了,鼻梁上起了皮,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小小的血痂。她穿着一件石婆改小的麻布衣服,衣服太大,腰上系了一根草绳,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是火炼仙子给她编的,说是辟邪的。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苗,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但没有哭。
“能不能挖渠?把暗河的水引过来。”萧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已经想了很多遍了。
“挖渠?”铁骸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露出几颗黄牙。他蹲在石婆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石镐,石镐头上沾着泥,他的手上有好几个血泡,有的破了,裹着布条,布条被血和泥糊成了黑色。他抬头看着萧寒,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一个笑话,“那得挖多远?暗河离这儿好几里地呢。”
铁骸是个粗壮的男人,四十来岁,肩膀宽,胳膊粗,但肚子瘪着,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拉到右下巴,把鼻子斜着劈成两半,是当年在部落里被人砍的。他的头乱蓬蓬的,像鸟窝,里面夹着沙子和草屑。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是在跟人吵架,但其实不是,他说话就是这个调调,改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里地也得挖。”萧寒说。他把骨杖往地上一戳,木杖戳进土里,“噗”的一声,不深,因为土太硬了。他弯下腰,用右手拔起一株枯死的黍子苗,苗根很短,只有两指长,根尖黑,是干死的。他把苗举到铁骸面前,“不挖渠,光靠人挑水,浇不了几亩地。咱们要种的不是一亩两亩,是几十亩、上百亩。靠人挑,累死也浇不完。”
铁骸不说话了。他知道萧寒说得对,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没底。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镐,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灰白色的沙地,咽了口唾沫。挖渠的活实在太重。几百米长的水渠,要穿过沙地、戈壁、盐碱滩,还要绕过几座沙丘。沙地好挖,但沙地漏水,挖了渠水也存不住。戈壁难挖,地下全是石头,一镐下去火星四溅,手都震麻了。盐碱滩更麻烦,土是硬的,但挖开了又塌方,两边立不住。没有工具,只有石镐、木锹和双手。铁骸在脑子里算了一遍,算完觉得胳膊都在疼。
“我干。”石虎第一个站出来。
石虎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厚厚的,看起来很憨厚。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胳膊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的,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在家的时候种过地,挖过渠,知道怎么干。他把手里的木锹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看着萧寒,“我在老家的时候,跟村里人挖过一条三里长的渠,从河边挖到地里,挖了两个月。我知道怎么放线,怎么挖坡,怎么让水流得顺。”
“我也干。”马熊难得主动。
马熊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话,不爱干活,整天蹲在阴凉处呆,谁叫他都爱答不理的。但今天他站出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座山从地上长起来,两米多高,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他的脸很凶,颧骨高,眼眶深,眉毛浓得像刷子,嘴唇厚实,下巴方正,左耳缺了一块,是被野兽咬掉的。他低头看着萧寒,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但声音很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也干。”“我也干。”“我也干。”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王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说他干不动重活,但可以帮着烧水送饭。几个半大小子跳着喊,说他们也能挖,别瞧不起人。几个妇人商量着,说她们可以编藤筐运土,编草鞋给挖渠的人穿。
萧寒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从明天开始,分两班。一班挖渠,一班种地。老人和孩子负责送水送饭。谁也不许偷懒。”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担忧。但没有人说不。
挖渠的活,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苦。
第一天开工,天还没亮,铁骸就起来了。他睡不着,躺在棚屋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条渠。他爬起来,摸黑走到地里,蹲在地上,用手摸着那些枯黄的苗,心里堵得慌。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村里也闹过旱,庄稼枯了,牛都饿死了,他爹带着他逃荒,走到半路他爹就死了,埋在路边,连块碑都没有。他蹲在地头,抽了一根草茎含在嘴里,苦的,涩的,像他这辈子过的日子。
天亮之后,所有人都到了工地。
沙漠的地面看着平,挖下去才知道有多硬。表层是沙,一锹下去“噗”的一声,轻松得很,沙子在锹面上滑动,像水一样流下去。但沙下面是一层板结的盐碱土,硬得像石头,石镐砸上去,“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只崩下一小块。再砸,“铛”,又一小块。砸了半天,才挖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石虎在前面开路,用石镐一点一点地刨。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脊背,背上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把裤腰湿了一圈。他每抡一下石镐,都要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吐出来,“嗨”的一声,石镐砸下去,土崩开一小块。他的手上全是血泡,血泡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镐柄染红了。他咬了咬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缠在手上,继续抡。
铁骸跟在后面,用木锹把刨松的土铲出去。木锹是石婆做的,用一块硬木板削成,边缘磨得很薄,但毕竟不是铁的,铲几下就钝了,要重新磨。铁骸铲土的姿势很别扭,因为他腰不好,弯不下去,只能半蹲着铲,蹲久了腿麻,站起来缓一缓,再蹲下去。他的腰是当年在部落里被人踢断的,没接好,阴天下雨就疼,疼起来直不起腰。但他没吭声,一锹一锹地铲,铲起来的土扬得很高,落在地上,“扑”的一声,扬起一片灰尘。
马熊带着一帮人,用藤筐把土运到远处。藤筐是石婆和几个妇人编的,用沙柳条和红柳枝,编得很密实,不漏土。马熊一次挑两筐土,每筐少说有七八十斤,加起来一百五六十斤,压得扁担弯成一张弓。他挑着土走在沙地上,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脚踩进沙里,“沙沙”地响,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肩膀被扁担磨破了,皮肉翻开着,血淋淋的,他也不包扎,就那么扛着。有人劝他歇歇,他摇摇头,不说话,继续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SCHE改姓氏成为一流的外科医生好好活着这是路辛夷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第一件事在她成年后就轻松做到了,第二件事也正在稳步实现中,第三件看似最简单却是最难的,活着很容易,可好好活着就太难了。尤其是成为路医生以后,写不完的病例,值不完的班,熬不完的夜,掉不完的头发,手术台上状况百出,外科之路永无止境…...
换一个来生陆纪安许沁...
圣杯战争,弓阶卢本伟杀阶山上彻法阶蔡徐坤…坚持蛊冬泳怪鸽大战鸿运齐天蛊丁真,谁会成为最后的胜者?斩瞳世界,论大BOOS该怎么养成?玛茵为何改名玛带土琪亚娜奥托茵?终末女武神,雷神VS马保国蓝色妖姬VS海神香蕉君VS湿婆黑虎阿福VS海格力士人与神谁会是最终的胜者?原神世界,温迪为何穿上女装成为偶像,钟离为...
照片洗出来后,隔壁也闹腾完了。孟庆帧拿着刚到手的照片走过来,满脸都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姐夫,我和千夏拍上瘾了,忘了你了,要不你们现在补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