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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
eric迫不及待地朝镜头展示新的实体专辑,封面是卡通小猫舒展着四肢,在海洋球里漂浮着。
许佩迟睁大了眼睛,也不管刚刚的情况了,他指着屏幕里的人,语气略带激动:“这不是浮游凯蒂的主唱吗!你们认识?”
“我最近的工作和他有关系……”姜云稚和eric匆匆说了句“rry”,表示现在自己没空,让他先挂断了电话。
“这么厉害!他们的歌很不错啊!”
许佩迟不动声色地接过姜云稚手中的托盘,把手机还给他,又推开门,让挤在门口的两人钻了出来。
“闻总醒了,晚上再量一次体温就行,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家庭医生留下一张名片,三个人遮遮掩掩要离开的意思都很明显,姜云稚知道自己想问的在这里得不到答案,便也不留他们。
走之前,林源单独和姜云稚讲:“姜先生,昨天闻总在拍卖会上给您买了件礼物,鉴定完毕后我会送过来。刚刚您听到的事……您可以和闻总聊聊,但我们确实没法说。”
“我知道,也麻烦你们了。”
卧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如墨水般浓重,姜云稚先进去拉开了窗帘,阴天日光微弱,勉强能将室内照亮。闻辙一只手搭在眼睛上,一呼一吸声音粗缓。
姜云稚把窗户推开,从高层向下望去是一片炫目的金黄,银杏树叶层层叠叠地黄了,像乡村面包烤得焦脆的外壳。叶子还落得少,风一吹激起千层浪,如果离得近些,大概听得见树叶的笑声。
“离窗户远一点。”闻辙半睁着眼,手伸向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姜云稚。
“没事的,我抓得稳稳的。”姜云稚转过身来面向他,背着光,闻辙看不清他的脸。
他们沉默着注视对方的眼睛,刚刚看过银杏的姜云稚眼里似乎还有金黄色的残影,最后是闻辙先错开了视线。有风灌进这个巨大的方形盒子,把姜云稚的发丝和衣摆都吹起来,他把窗户掩上一半。
闻辙的声音含有一种病中的颗粒感,磨得沙哑:“你都听见了。”
“……嗯。”
姜云稚走过去,坐到铺在床侧的厚地毯上,捏着被子的一角。过了一阵,他的手移到了闻辙的手边,指腹擦过那条凸起的疤。
闻辙的手指下意识屈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但他没有把手抽回,任由姜云稚的手指走过他生命中一条痛苦的脉络。
受过伤的人似乎都会本能地在自身周围建起一堵透明的围墙,姜云稚触摸到闻辙残缺的身体,却碰不了他溃烂的心伤。
姜云稚趴在床边,抬眼看向闻辙,“可以讲给我听吗?”
“哥哥。”
作者有话说:
闻辙其实身体不算特别好哈哈哈。
许佩迟看见这个耳钉直接发出尖锐爆鸣!
因为失去是常态
闻辙并没有为如何讲述自己的真实过往打过草稿,16岁之后的人生是被包装得毫无破绽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被精神控制,被虐待的一天天是怎么过去的。
他甚至需要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去思考,怎样才能对姜云稚轻描淡写地将这个不美满的故事一笔带过。
2011年的一个平常下午,闻霄延带着秘书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上云咖啡馆的门口,与那段时间总是突然落下的雷雨没什么两样。
先下车的男人是秘书,那是闻辙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西装穿得如此板正笔挺,在他的寓此言。印象中,学校领导的西装都是化纤面料,白衬衫薄得能透出肉色。外婆冲出来,他听不见两人说了些什么,很快,秘书被外婆气势汹汹地扇了一巴掌。
后座的车窗缓缓放下,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出现了,冷漠端庄,像画框中低饱和度颜色的人物肖像。闻辙瞳孔猛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外婆的身形逐渐佝偻下去,变成一个真正的小老太太朝他走来,明明脚步渐近,他却觉得自己与外婆、与天上云咖啡馆的所有人都越来越远了。外婆把他和姜云稚一起拥进怀里,垮塌的甩不掉的脂肪让她的身体变得柔软无比。闻辙喜欢这种温暖和浸入衣服面料的咖啡味。
然后——然后他们分别。
他坐上那辆昂贵的进口车,身旁的男人介绍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语气傲慢。县城的草木平房都像逝水般高高地淹过玻璃车窗,他隐约觉得自己与所有人都缺少了一次正式的告别。
“最初是不习惯新的环境和生活。”闻辙的喉咙发涩。
才回到闻家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闻远山上个月刚宣布要留在遥远的美国亚利桑那州不再回来,闻霄延早有预料,利落地断了经济输出,无需明说便知道他是要彻底放弃这个长子,许恩嬛急得整天以泪洗面,还没分出精力来折磨闻辙这个她长久以来一直痛恨的外来人;闻远舒把日子过得淫靡放荡,大概在更早之前就沾了不该碰的东西,每一次见到闻辙都要大骂他是野种。
在这样的地方,闻辙要重塑他已经形成的一切观念,要从零开始学习深市的方言。
闻霄延把他送进最贵最著名的贵族学校,给他安排金融课和小型项目,让他自己吃力地在新的圈子里摸爬滚打。闻霄延说,你要是不想一直被人诟病是野种,就必须在任何方面都走在最前面。
人们厌恶野种但不厌恶野种的父亲,他们擅于归纳各种各样的原罪给偷偷生产过的年轻女人和涉世不深的孩子,淫荡、下贱、狐狸精或吸血鬼,却从不怀疑某种“尊贵的血液”流向这个年轻女人,再从她的产道衍生出一个新生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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