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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晓芝看向我,语气迟疑道:“他竟能寻到这……要去吗?”
我点点头:“去吧。他与叶语春也似是旧识。”
他之前所言的那些,我始终有些在意,既然合作了,总要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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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土地庙。
此处看起来早已荒废多年,门槛处都积了一层厚灰。我们到的时候,老者已经在了。
他坐在供桌前的小阶上,点了一根短烛,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酒壶一边摩挲着手里的两块石头,看起来好不悠闲。
我眯了眯眼去辨,发觉那两块石头正是我想要的蕴神石。
“来了?”他抬头朝我露出一个笑,“坐吧。”
薛晓芝站在我身侧没有动作,我和她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从客栈接回的铜钱在胸前的包袱蛄蛹一阵,钻出个猫头,警惕地盯着老者,爪子死死扒着包袱边缘。
老者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称赞道:“假死脱身,这步棋走得不错。明尘的人搜了济世堂没找到你,就去了王府‘吊唁’,确认了棺中尸身,如今已经撤回大半。剩下的,也只是在例行监视罢了。”
我耸了耸肩,按下躁动的猫头:“前辈特意约见,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老者笑了笑,将酒葫芦放下,正色道:“想你聪明,我也不再兜什么圈子了。林思沅的旧物和抄本,绣娘应该已经拿到了。那棺材铺的掌柜是我早年安排的人,可靠,相关的人证物证,破影也会继续追查,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薛晓芝身体颤动一瞬,低声道:“多谢。”
“我虽然现在身在破影组织中,但并不全心为他们所用,只是掌握了些他们想要的,因此地位不低,可稍助你们一二。自然,你们也不要轻信破影的人,他们同影梭没太大区别。”
我点了点头,对他所言的这些和薛晓芝也早有猜测。
“另外,”老者看向我,眼神变得复杂,“是关于你,游昀……或该叫你,萧靖云?”
我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前辈请讲。”
“我姓冯,单名一个谅字。”老者叹了口气,缓缓道,“年轻时,曾在你父亲萧安山将军麾下,做过三年行军司马。后来因伤退役,辗转入了破影。”
他话音一顿,似在回忆:“萧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他遇害时,我身在南方,得知消息时已晚,无力回天。这些年来,我暗中查探,才逐渐摸到严相一党与炼魂邪术的关联。清虚观这条线,也是我主张跟进的。”
我怔然。原来竟是父亲旧部……难怪他会屡次相助。
“冯前辈,”话出口时才发觉声音难掩干涩,“您可知晓……当年萧府出事时,府中可还有人逃出?”
冯谅摇了摇头:“当日事发突然,官兵围府,血洗满门。我是后来才打听到,将军似乎有所预感,提前将幼子送走了。但具体如何送出,送往何处,无人知晓。我也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没有你的下落。直到……你在南镇书院出现。”
他看着我,目光炯炯:“虽然你面上施了易容术,但我还是从你往后的行动谋略中察出了些将军与夫人的影子。你伪装得好,又刻意隐藏,我不敢贸然相认,便只能以斋夫的身份,暗中助你一二。”
原来如此……我轻轻颔首,大致捋清了些思绪。
“冯前辈,”我的目光落至他手中那两枚蕴神石,低声道,“鬼眼老三又如何了?您修为不浅,若用父亲的旧部来论,恐怕无法说服我。”
冯谅笑着摆了摆手,将那两块石头抛给我,随后道:“聪明。我因伤退役后,拜了一游方老道为师,他没有固定名号,道上都叫他老仙。你若知道这人,便明白我为何有如此功力了。”
“老仙?”我福至心灵,接过石头后道,“您这位师父,可曾提到过‘游岫’?”
冯谅若有所思一阵,忽地一拍掌:“你是游岫的弟子?”
我用力点头:“正是。”
站在我身侧的薛晓芝听得云里雾里:“游岫?老仙?”
“绣娘,你怎会不清楚?”冯谅看向她,从袖中捞出一张纸,递给薛晓芝。
“这……这是……”
只见薛晓芝看过那张纸后忽然跪下,行了一礼:“师父!”
这回倒是轮到我懵然了。
冯谅乐呵呵地挥手让她起来,说:“游岫与老仙是故友,我师从老仙,出山后救过一女,便是绣娘。”
薛晓芝起身,松了口气:“当年您一直掩着面教我习针术做机关,还总是用笔墨同我交流……真没想到是您。”
“哈哈,你这绣花针用得倒是越发不错了,只是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二人都这么大了,还都搅入了这深水纷争。”冯谅又喝了一口酒,仰头长叹,“再如何厉害,人终有一死。老仙已去多年,你师父……也许久不出山了吧?待此事终了,我也要隐归了。”
我点头:“那前辈您今日约见除了相认,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你真是跟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万事以要务为上。”冯谅将酒壶放下,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我,“三日后,去城南观月楼,天字一号房,有人要见你。”
我接过信,信封上空无一字:“谁?”
“一个能帮你进下一局的人。”冯谅低声道,“他叫景良,表面上是户部一名不起眼的文吏,实则是宫中某位贵人的暗线。他手中似掌握了些关于当年军械案与宫中某些隐秘的线索,我曾欲与他交涉,可惜他并不认为我能攻破严相势力,只说若我寻到真正能破解此局的人,再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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