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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夫……”我闭眼又睁眼,哑声道,“若有人魂魄不全,被强行剥离部分魂源多年,如今重聚……会如何?”
叶语春正调配药物的手顿住动作:“魂魄乃人之根本,强行剥离已是大损,封印多年更添阴蚀。即便重聚,魂体也必留有裂痕,记忆混乱残缺乃是常事。且……剥离时的痛苦与绝望,往往会成为最深的执念,复出成梦魇,反复侵蚀神智。”
他垂眸看我,神色凝重了几分:“游兄你所言的……可是鬼君?”
我叹了口气。
叶语春沉默片刻,道:“我知你自有主张。但魂伤不同肉伤,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若有需要,我可为你调配一些安魂定魂的方子,或能缓解一二。”
“多谢。”我低声道。
话音方落,后堂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有人来了。
叶语春看了我一眼,起身去开门。一道人影迅速闪了进来,快步来至我身前,是薛晓芝。
“东西拿到了。”她将怀中的包裹放到桌上,转身又看向我,见我还睁着眼看她,才长呼一口气,“游公子,你是想吓死我然后给你陪葬么?假死这么危险的事,这么重要的一环,竟不提前同我通气?”
我笑着喘了两口气,她又故作委屈柔声道:“莫不是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信我?”
我无奈解释:“那你大可以揣着两枚魂晶远走高飞,不是么?”
薛晓芝笑了笑:“你知道便好。”
“瑞王那边如何了?”我费劲地撑起身,靠坐在榻边。
“他答应了。”薛晓芝拿来包裹,解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件,以及一本更薄的册子,“这是所有密信原件,以及他这些年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名单。他要求我们在今夜子时之前将魂晶放在王府后门石狮底座下,我已经放好了。另外……”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们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王府传出消息,游先生为救助世子惨遭反噬重伤不治,于客院病逝。瑞王已命人准备棺椁,对外宣称是急症突发。”
“前者想是为糊弄清虚观一众,后者是为不惹百姓注意。他倒是识相。”
我点点头:“做得干净吗?”
“我亲自看着入殓的。”薛晓芝低声道,“我回来见你一副已经断了气似的,吓了一跳,不过沉静下来后仔细一想便知你要做什么了。在下葬前用了点手段换人,那替身与你身形有九分相似,面容也被我施了易容。除非开棺验尸,或灵觉极高者仔细探查,否则难以识破。”
“足够了。”我轻咳两声,“……明尘此刻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他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为一个已死之人再与王府正面冲突大动干戈。毕竟,这时候他更该在意的,是源库被毁、魂晶被夺的帐,以及该如何向严相交代才是。”
待我话毕,后堂外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药童惊慌的呼喊:
“叶师父!前堂、前堂来了好多人,说要搜查逃犯!”
旧部相助
叶语春神色一凛,看向我:“是冲你来的。”
“意料之中。”我平静道,“叶大夫,劳烦你应付一二了。薛姑娘,我们从后门走。济世堂可有密道?”
叶语春点头,快步走到药柜旁,转动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靠墙的药架当即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不见底的门洞。
“此处通往芦花街外的一处废弃宅院。”叶语春快速道,“里面有干净的衣物和少许盘缠。游兄,你现在的状况绝不可再与人动手,若遇阻拦,能避则避。”话毕,他又整理了些药物给薛晓芝,嘱咐她盯着我按时服用。
“我明白。”我扶着榻沿站起,身体仍有些虚软,但比之前好了些许。应解的魂息稳稳托着我,再加之方才药物的滋补,才勉强有了些行动的气力。
薛晓芝接过药物,将包裹重新包好,背在身上后搀住我另一只胳膊,带着我一起迅速钻进密道。
甫一进入,身后的药架即刻合拢,隔绝了前堂传来的喧闹。密道狭窄低矮,空气浑浊,薛晓芝燃了火折在前探路,我则凝神感知着四周动静,走着走着,探明了这附近并无埋伏,我长呼一口气,放心地让薛晓芝继续往前。
“这是我们第几次一起钻地道了?真像两只老鼠。”
走得久了,薛晓芝分了点心神看了眼我的状态,还有兴致打趣。我笑了笑,咳嗽两声,“是啊,这么一说还真是钻过不少地道,也探过不少密室了。每次去钻去探都会拿走些什么证据……说是老鼠也不错。”
“那我们也是惩恶扬善的好鼠,专门找这些奸人的恶行录册来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些许光亮。我们循着那点微光找到一块有缝隙的顶板,推开后才见外处是一间堆满杂物的破旧房屋。
“此处安全。”薛晓芝低声道。
换了叶语春准备的粗布衣衫,我们略作易容,扮作一对进城投亲的姐弟。我将玉佩贴身藏好,又在薛晓芝的强烈要求下服了一剂药,把伤势又细细处理了一番,才被准许出动。
然而推门才行几步正欲离开此地时,巷口忽然转进一人。青衫步履,面容平凡,气质沉稳,正是那破影组织的老者。
他独自一人,手中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像是路过。但在与我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一顿,微微低首用只有我们能听清的声音说:
“城西,土地庙,亥时三刻。”
说完便不再停留,哼着小曲,又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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