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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良……名字有些耳熟。我努力回忆一阵,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为何要见我?”我问。
“因为你的身份,也因为你现在做的事。”冯谅道,“你就是我与他想找的能破局之人,虽然我并不想让将军之子再陷入险境……但如今看来,一切非你不可了。”
“扳倒严相,清除炼魂邪术,非一朝一夕可成。你需要更多盟友,更多的线索,也需要一个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切入。景良,或许能成为那道切入线。”
我捏着那封信,垂眸不语。
皇宫……终于要触及那里了。
父亲冤案的源头,严相权势的根基,炼魂邪术最大的庇佑之处……
“冯前辈,”我抬眸看他,“您为何如此帮我?仅因曾是父亲旧部,师谊?”
冯谅沉默良久,才慢慢道:“萧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情。此为其一。其二……”他目光扫过我与薛晓芝,“这世道,不该让忠良含冤,让奸佞横行,让邪术荼毒生灵。我老了,没多少年可活。但你们还年轻,路还长。若能以残躯,助你们一臂之力,也算无愧于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看向薛晓芝:“绣娘,你往后准备如何?若是不想重返破影,要不要再随我行事?”
薛晓芝摇了摇头:“我要先确认记录真伪,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柯焕虽已死,但他当年的同党,上下包庇之人,一个都别想跑。”
“破影靠不住,官府信不过,但这京城,总还有那么几个骨头没软透,心里还存着点公理的老御史和翰林。一份证据不够,就拿十份拍在他们案头;一人不信,就找十人!阿沅不能白死,她的名字,必须清清白白地重现在这世上。”
重现……我想起薛晓芝之前提及,在林思沅死后,亲人友邻不仅讳莫如深,还称自己从未见过,存在痕迹如同被抹除一般。如此看来,这不像单纯的杀人灭口,或许还掺杂了邪术在其中……将一个人从众人的记忆中抹除,实非易事。
炼魂邪术需要特定魂材,而掩盖罪行到了这种地步,其背后隐藏的恐怕不止寻常贪腐,定有更为可怖的真相还未经人发现。
冯谅颔首,眼中流露出疼惜与欣慰:“你长大了,也有了你的路。记住,行事需周密,莫要孤注一掷。需要帮手或遮掩,可去东市林氏纸铺,那儿有我的人,届时报我名字便是。”
薛晓芝郑重行礼:“多谢师父。”
我沉思片刻,道:“前辈,我还有一事要问。您与叶语春叶大夫,又是什么关系?”
“小子,多疑多虑易惹心乱啊。”冯谅摩挲着下巴,“这事儿嘛……不太好说,你若信得过他直接找他问便是,这一桩桩的说得老朽口干得很,也没时间多聊了。”
他将最后一点酒饮尽,走了几步,旋身看了我一眼:“此地不宜久留。游小子,你伤势未愈,还是以身体为重。景良此人虽可能是助力,但他立场成谜,会见时务必留有后手。”
话毕,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魂晶虽补,裂痕犹在。蕴神石保不了多久,若想再留他久些,莫要再让他涉险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独自离开了旧庙。
“喵。”
庙内只余我们二人一猫。铜钱从包袱里钻出,跳到我肩上,蹭着我的脸,发出呼噜声。
“往后我打算先找地方落脚,需要点时间恢复。你……要开始行动了吗?”我看向薛晓芝。
薛晓芝伸手逗了逗铜钱,闻言抬眸与我对视,语气坚定道:“嗯,待我核实验尸抄本后,可能会闹出些动静。游公子,你已帮了我很多,之后且专心应对景良那边,阿沅之事,还是得由我自己来。”
我知她并非客套,而是真正下定了决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走的荆棘路,旁人无法代行,更无法左右。
“小心。”我只说了两个字。
她笑了笑,笑容里褪去了许多之前的彷徨与算计,更澄澈了几分:
“你也是。”
以口相渡
“哎呦我的游半仙啊——!!”
与薛晓芝分道扬镳后,我才在老地方和陶奕碰上面,他便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扑上来,被我飞速闪避躲开,抬手挡住他想搂上来的动作:“停。”
“我以为你真的驾鹤西去了!”陶奕瞪大了眼睛,绕着我左看右看一阵,咂舌道,“外面可都在传你死在瑞王府了!清虚观和好些不明来历的人都还在暗中打听呢!”
我笑了一下:“赚到钱没有?”
“是有赚一点儿……呸,我可没有把你还活着的消息抖出去!大致胡乱整了些可信可不信的小玩意,把他们糊弄过去了。”陶奕搓了搓手,撸了一把蹭过来的铜钱。
“那就好。”我点头,“我还活着这件事,现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陶奕,我需要一个地方藏三天,绝对安静,无人打扰那种。”
陶奕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这……你也知道我居无定所,平时就回春堂待得多些,但叶大夫现在在济世堂那儿,也不大方便吧?不过……”他眼珠一转,“我知道个地儿,是我一远房表亲存放腌菜的地窖,在城西那一块,偏僻得很,平时没什么人去,就是味道可能有点冲……”
“无妨。”我摇了摇头,扔了一小袋碎银给他,“只要能隔绝探查,腌菜味算什么。”
陶奕笑嘻嘻地接过:“得嘞,那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
陶奕办事利索,很快弄来一辆运泔水的板车,将我混在几个空桶里,趁着天色未明,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那个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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