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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继续。忙碌,充实,疲惫。
但在疲惫的间隙,在等电梯的时候,在写病历的停顿里,他会拿出手机,看一眼壁纸。
看那束冷白的光,和那些温暖的雨滴。
看那个匿名的告白,那个加密的讯息。
看他爱的人,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和他对话。
跨越距离,跨越时间,跨越所有理性的边界。
用艺术,用雨滴,用一扇不存在的窗。
说:我在这里。
我还记得。
我还在画。
母亲的手术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林昼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正处在浅睡眠中——这段时间他的睡眠一直很浅,像浮在水面的一层油膜,稍有扰动就会破碎。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地亮着。
他摸索着拿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这个时间点,母亲从不打电话。
一种本能的恐慌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林昼瞬间清醒。他接通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您好,请问是林昼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二医院急诊科。您的母亲林淑华女士腹痛剧烈被送来,初步诊断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请您尽快来医院。”
林昼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所有的声音——窗外的夜风声,冰箱的低鸣,时钟的滴答——都消失了,只剩下电话里那个冷静到残酷的声音。
“我……我现在过来。”他的声音干涩,“我母亲她……”
“患者目前意识清醒,但疼痛明显。您到了直接来急诊科。需要您签字。”
“好,好。”
电话挂断。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但林昼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为慌乱而笨拙,膝盖撞到了床沿,一阵钝痛。但他顾不上,胡乱抓起床边的衣服套上——是件连帽卫衣,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
钥匙,钱包,手机,充电宝。他像考试前检查准考证一样清点必需品,手指在轻微颤抖。出门前,他看了眼工作台——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未完成的画稿,一盏小夜灯在旁边幽幽亮着。
他关掉灯,冲出家门。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林昼站在路边拦车,等了仿佛一个世纪,才有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来。
“市第二医院,急诊科。”他坐进车里,声音紧绷,“快一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林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24小时便利店,网吧,关闭的商铺,偶尔有醉醺醺的行人踉跄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像一场噩梦。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打给陆夜。
这个念头像条件反射一样自然。在过去,每当遇到慌乱无措的时刻——工作上的挫折,情绪的低谷,哪怕是家里的灯泡坏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陆夜。陆夜会冷静地分析,给出建议,或者直接过来帮他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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