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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大惊:“什么帐?”
“小柳儿,你忘了?昨日打赏宫人的钱是我出的。”张正支颌,倚着柜台正好与谢蕴同一高度,正好不偏不倚盯着小柳儿。
谢蕴没准备赖账:“多少钱?”
张正没说话举起手,伸直食指与中指,比了个“二”。
二十两?谢蕴皱眉回忆过手时的分量,二十两也差不多。
“二十两?”她再次确定。
张正嘴角挑点笑,道:“宁远将军府出手哪区区这点,你没见昨日宫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当然是给够了钱,他才肯说实话。”
谢蕴心累,那哪是看在钱的面子,分明是你恐吓胁迫。
“二百两?”
张正没动。
谢蕴错愕的看着张正,梗着脖子问:“两千两?”
“嗯,”张正收手撑在桌上,不喜不怒的赞叹一句:“小柳儿,你很懂行情。”
谢蕴气结,这人谎话说起来一套又一套,谁给宫人送两千两纹银?何况那个荷包怎么能塞下两千两,打量她不懂,来框她?
张正俨然一副我就是框你,你要如何的表情,做生意还有来有往呢,谢蕴骗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低低笑了:“小柳儿,这还只是本金,利息还没有算呢。”
谢蕴本意是真想还钱的,甚至手都伸进荷包,听了报价,把手拿出来了稳稳心神,索性破罐破摔:“我没钱。”
张正支颌看人,他等着就是这句话,直到这三字出来,他大灰狼似的笑再也憋不住了:“你没钱,不还有铺子吗?”
胖陈一听头都炸了,心急如焚,拉着谢蕴道:“东家,东家,千万不能卖啊。卖了咱们去哪啊?”
张正“啪”一下打掉他的手,黑着脸:“男女授受不亲。铺子卖给我,你们先住到宁远将军府,我府上什么也不多,唯独空房子一大把。”
胖陈心道,你还说我?你上来还叫我们东家闺名!住到宁远将军府?他想想就头皮发麻,疯子做事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你昨天就想好了?”谢蕴深深吸一口气,不懂他绕这么一个圈子要做什么。
“哪里?”张正敲了一下她的手背,又敲了一下,振振有词:“我哪能一早想好这么多呢?小柳儿,我一早就说过我的债不好还呐,诺,你偏要借。”
他的确说过此话,谢蕴越发看不懂此人,心机颇深,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不日即将成婚,住到阁下府上于名声不好。”
蘅丞与她自是不可能有风月之事,亦不没有男女之情,但天子赐婚,现在住到张□□上,难免有人嘲笑自己做事不检点,累及蘅丞头顶绿帽,此前蘅丞久久未成婚,想必是因为那些男风话本,再有绿帽,她与张正二人,真是罪大恶极。
“没有我的点头,这个婚,”张正挑起一边眉,心平气和又气势逼人:“你,成不了。”
谢蕴大吃一惊,轻轻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大人此言何意?”
“小柳儿,你还要我说的如何明白?”张正尽力不失态,在与谢蕴东拉西扯时露出点力不从心,沉默片刻,轻叹:“此心不假,天地可鉴。”他好像还嫌不够,又郑重其事的说:“你若不相信,我可以把我心肝脾肺刨出来让你好好查一遍。”
谢蕴是想问清楚天子赐婚,张正还能让天子收回旨意吗?不料被那把从胸口掏出来匕首晃了眼,心下大骇,暗怪自己明知他喝药伤脑,还同他争辩什么长短?生生的按下那把匕首,干笑两声:“大人何必如此较真。我只是一句玩笑话。”
张正脸不红气不喘,翻手握住谢蕴的手背,一丝不苟且欲盖弥彰的说了句:“小柳儿,总叫大人伤了你我情分,不如你唤我…”
谢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抱着一丝希望,竭力稳住心神,这小子如今不知从哪学的坏习惯,说话说半句藏半句,总是在句尾拖长语音,留着点余意未尽等着你去猜,谢蕴没猜,但无师自通的知道了那两个字是什么。
夫君。
“唤你什么?”
没等来想要的答案,张正倒也没有意兴阑珊,眉眼弯弯:“我有字,从今日起,你叫我字,我叫昭明。”
她一怔,她并不知道自先镇北侯夫人也就是她自己死去后,再也没有人唤过他的字,他也从不肯告诉别人他表字什么,昭明是蓁蓁的陪葬。
张正期待又玩味的看着谢蕴。
“怎么?”
“叫一个来听听。”张正总是在笑,笑得不怀好意,算盘打着霹雳啪啦响:“小柳儿,本金你还了,利息不如换个算法,叫我的字呢,算你两钱,我这利息市场价,两分利,可现在铺子还没有过手,一天下来不少银子。你想想办法还钱,这铺子不过经我手转了一圈,最后不还是你的吗?”
谢蕴眯着眼反应过来了,这人现在赖的很,不说铺子什么时候过手,就说两钱一声,是要叫到下辈子吗?
但是她明白,张正不会害她,最多就是撒娇。
“昭明。”她大大方方喊出了这两个字。
那头像是如梦初醒,又像久别重逢,他快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喊出他的表字了。
张正浅浅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臂在谢蕴脑袋上弹了个大大的脑瓜嘣。
骗子。
“你干什么?”谢蕴捂着脑袋,显然没有料到张正这一手。
张正往她掌心里塞了个东西:“送给你了,留着防身。”
是方才的匕首。
谢蕴适才只盼着张正不要做出什么自伤的事,却没有好好的看这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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