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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什么都没有。
桌椅没了,床榻没了,柜子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四面墙,一地的灰,和墙角结的蛛网。那些蛛网厚得很,一层一层,像挂了多年的纱。
可墙上还挂着一幅画。
叶清弦愣住了。
他走过去,站在画前。
那是父亲亲手画的山水,画的是南疆的山——层层叠叠的山,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条河,河边有几间小屋。画上蒙着厚厚的灰,可那山还在,那水还在,那题字还在。
题字是父亲写的,字迹飘逸,是父亲惯常的行书:
“吾儿清弦,愿你如这山水,永远干净,永远自由。”
叶清弦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久到油灯里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久到阿福在院子里喊他“叶公子”。
他跪下,对着那幅画,磕了三个头。
额头抵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灰尘扑起来,钻进鼻子里,呛得他眼睛发酸。
阿福开始打扫屋子。
他年纪小,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正屋收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他又去收拾旁边的厢房,说叶公子今晚得住下,不能睡在地上。
叶清弦没动。
他坐在正屋的门槛上,抱着那把琴,看着院子里荒草摇曳。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照在荒草上,照在枇杷树上,照在那口井上。那些荒草在月光里泛着银白的光,风一吹,像一片银色的波浪。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环顾四周——四面空墙,一地灰尘,一张从隔壁搬来的破桌子,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把琴放在桌上,解开粗布。
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漏进来,落在那把琴上,落在那道裂纹上。裂纹里嵌着玉的光泽,那玉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白,像一滴凝固的泪。
他找了一颗钉子,在墙上敲进去。
然后把琴挂上去。
琴身轻轻晃了晃,晃了两下,稳住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把琴挂在墙上,看着那道裂纹在月光里泛着微光。那是玉的光,是陆昭尘的温度。
阿福收拾完厢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问:“叶公子,您不弹吗?”
叶清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弹了。”
阿福愣了:“为什么?”
叶清弦看着那把琴,看着那道裂纹,说:“这琴,是给他修的。他不在,弹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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