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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5’,疯子,疯子,疯子,
&esp;&esp;‘4’,连笑咬着牙根太阳穴突突直跳,
&esp;&esp;‘3’,他手忙脚乱套上头盔,卡扣都错位,
&esp;&esp;‘2’,掐着陶京肩膀连笑狼狈地跨坐上后位,
&esp;&esp;‘1’——突兀地,连笑抬起手臂,他扼住了陶京的喉咙,显然,这超出了后者的预期,陶京手下一抖,差点丢失平衡。“如果要疯,记得要彻底一点。”连笑的口吻冷静到连自己都惊叹,他可悲地向自己的宿命投降,他就是喜欢疯子。
&esp;&esp;“呼”长长地,陶京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微微发颤,近乎谓叹,“好的,遵命。”隔着头盔,陶京轻佻地敬了个礼。在连笑尚未扶稳之前,他率先启动了机车,轰鸣声同后坐力一同推来,连笑猛地撞上了陶京的后背,是瞬间的晕眩。
&esp;&esp;一个压弯,他们掠过盘踞的人群,冲破绛红的通道,机车碾碎轰鸣飞跃进烂漫日头,眼前亮白一片——新世界——连笑拒绝被失重甩下,愉悦的咕哝声比尖叫分泌得更早,他揽紧陶京的胸膛,手下心脏比机箱的震动频率更高。
&esp;&esp;“你需要之后的我们出现在哪里?”陶京的声音是肾上腺素注射液,连笑自觉被捏紧的喉管在舒展,他欣赏陶京古怪的语言系统。
&esp;&esp;“除了我们不得不去的任何地方。”连笑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无目的逃亡,是临时起意,是白日畅想,是灰姑娘十二点前的南瓜马车,是你我心知肚明放纵只能消亡在机油耗尽前一秒的试驾快乐。
&esp;&esp;陶京的笑闷在头盔里发酵,难耐地,他大力拧动了两下车把手,持续的轰鸣是比语言更直白的回应。他们擦过逼仄的小巷,地上的污水起了浪,沾湿了二人的裤腿,风把衬衫吹得饱胀,他们开始长高,延绵的山势愈发矮小,机车跃过山峰,地平线同江面一同升起。
&esp;&esp;唯有油量开始逆行,
&esp;&esp;车速并行放缓,机车尾气倒印在水面画出一道与晚霞平行的鱼鳞云。风也平息,晚风吻过江边绒质的芦草丛,又来吻芦根似的连笑。连笑忽感怅然,他撒开了环住陶京胸膛的手,改为扶住油箱。真是值得道别和感谢的时点,可连笑不想开口,那太古怪了。
&esp;&esp;“连笑,油快没有了,”没头没脑地,陶京忽地冒出一句陈述,“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今天说的一句话。”
&esp;&esp;哪一句?连笑今天说了好多,多到他已经不想再说了,可他直觉他清楚是哪一句。连笑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无理由的,危险直觉。
&esp;&esp;‘如果要疯,记得要彻底一点。’
&esp;&esp;“我有一件十年前就想做的事情,”陶京的语气透着一种诡然的平静,他忽地单手持把,空闲出的那只手精准地抓住连笑扣住油箱的右手手腕,然后不容拒绝地拉到自己腰间,“所以,就现在,抱紧我一点。”
&esp;&esp;无形的冰冷呼吸吹上连笑的后颈,连笑打了个机灵,头皮都发麻,求生直觉让他下意识抱紧了面前唯一能抱住的。陶京满意地笑了一声,车把一转,机车整个偏离了正常的行驶轨道,它带着他们横冲直撞冲进了江边的芦草丛里。那地是软的,也是硬的,软的是泥沼,硬的是卵石,不平衡的路况逼得发动机不得不咆哮。
&esp;&esp;他想做什么?这人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芦草丛显然不是陶京的最终目的地。
&esp;&esp;机车穿透围挡,现出平跃江面,陶京发出极轻的一声谓叹,然后,捏紧车把,猛地往下一踏。
&esp;&esp;不是刹车,是油门。机车燃烧掉最后的汽油,毫无畏惧,飞跃进了江面。
&esp;&esp;‘咚’,一声巨响。
&esp;&esp;连笑一双眼睁大到极致,迟到的尖叫淹死在了喉咙里。落水的前一秒,陶京揽住连笑的肩膀带着他滚进了芦草丛里。天旋地转。
&esp;&esp;愤怒比疼痛来得早。
&esp;&esp;还未等尘土与草屑落下,连笑甚至没等看清,他凭的仅是动物本能,腰腿发力,瞬间翻身跨坐到了陶京身上。毫无暧昧意图,这是捕食。他粗鲁地扯掉两个人的头盔,膝盖死死抵住陶京的腰侧,将后者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钉回到了地上。
&esp;&esp;连笑一把揪住陶京的衣领,迫使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他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陶京,你特么——”
&esp;&esp;特么——连笑一时哑言,他快要炸掉了,亢奋、惧意、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切的一切的,最终浓缩成难以言喻的愤怒,那愤怒从腰部升腾,爬上脊椎再潜进肩胛,最后压挤进手掌里,
&esp;&esp;‘啪——’清脆,鲜亮,借用腰劲抽出来的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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