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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帝王在黑暗中睁开眼,垂眸凝视着怀里熟睡的少年,眸光漆黑而幽深,黑沉沉的,难以琢磨。
&esp;&esp;他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
&esp;&esp;他卑劣,下作,引诱了姬钰。
&esp;&esp;
&esp;&esp;姬钰这一觉睡得很香,是他这一年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及冠立府,夏至离宫……
&esp;&esp;对于从未经历过风雨的他来说,几乎算是颠沛流离。
&esp;&esp;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esp;&esp;姬钰筋骨懒散,浑身都懒洋洋的,还没睁眼,下意识摸了摸身侧,手下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紧实,他本能地抱紧那人的手臂,往那人怀里拱了拱,脑袋靠在他胸膛上,钻进被衾底下,不想起床。
&esp;&esp;“钰儿,巳时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很清醒,仿佛早已睡醒。
&esp;&esp;姬钰哼唧了两声,不太想动弹,迷迷糊糊道:“我再睡会儿……父皇不会知道的……”
&esp;&esp;他和父皇已经分开睡很久了,他本能地以为说话的是宫人。
&esp;&esp;——不对?
&esp;&esp;他面前好像就是父皇。
&esp;&esp;出于从小到大对父皇的畏惧,姬钰缓缓睁开眼,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父皇低垂的眉眼,父皇披散着柔软的长发,穿着一身亵衣,柔和而平静,就这么看着他,安静地等着他醒来。
&esp;&esp;姬钰呆了一下,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句话——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esp;&esp;这句话用来形容父皇也太奇怪了……
&esp;&esp;但是又莫名的契合。
&esp;&esp;姬钰没敢再想下去,视线一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还搭在对方身上,他沉默了一瞬,默默地收回了手,问道:“父皇,你什么时候醒的?”
&esp;&esp;姬珩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眼眸中一片清明,轻声道:“寡人刚醒。”
&esp;&esp;姬钰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想要起床,但是被窝实在太过舒服,他躺着不想动,只能和父皇大眼瞪小眼。
&esp;&esp;他觉得自己很清醒,然而在姬珩看来,面前刚刚睡醒的少年小脸泛红,睡眼惺忪,懵懵懂懂的,像一块刚刚睡醒的玉。
&esp;&esp;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朦胧,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绵软的骄纵。
&esp;&esp;……很漂亮。
&esp;&esp;帝王想。
&esp;&esp;他本该移开目光,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esp;&esp;帝王垂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姬钰。
&esp;&esp;姬钰也在打量姬珩,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睡醒,对方周身的气势都很柔和,锋利美丽的五官褪去了令人畏惧的威仪,却丝毫不减昳丽。
&esp;&esp;对方仿佛从高高在上、不可逼视的帝王变成了近在咫尺的美人。
&esp;&esp;这个念头让姬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罪恶感,比罪恶感更鲜明的是,心底隐隐的欢喜。
&esp;&esp;……看着父皇,他很欢喜。
&esp;&esp;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彼此,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姬钰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他才如梦初醒般移开视线,坐起身,道:“父皇……我肚子饿了。”
&esp;&esp;他想要马上去吃早膳,突然想起自己还得换衣裳,还得找找衣裳。
&esp;&esp;懒惰的姬钰暗暗叹了一口气,准备起来找衣裳。
&esp;&esp;还没等他起身,面前骤然出现一叠衣物,抬头朝上看,父皇将衣裳递给了他。
&esp;&esp;姬钰一怔,道:“父皇,你帮我找好啦。”他接过金灿灿的衣裳,也没看,仰头准备往身上套。
&esp;&esp;里衣柔软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
&esp;&esp;姬珩偏过视线,道:“寡人先下去了。”说着,揭开帷幄,下了龙床。
&esp;&esp;姬钰忙着套衣裳,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嗯嗯了两声,父皇给他找了三件衣裳,都很暖和,配色金清水白,清贵而漂亮。
&esp;&esp;他穿好衣裳,揭开帷纱,恰好看见不远处姬珩正在更衣,漆黑的衮服勾勒出颀长高挑的身量,宫人踮着足尖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冕旒。
&esp;&esp;方才那个刚刚睡醒,眉眼柔和的姬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淡威仪,风致端严的帝王。
&esp;&esp;姬钰有点心痒痒,他也想试试给父皇戴上冕旒,可惜姬珩已经戴好了,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下,偌大的内殿转眼只剩下他们二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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