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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他终于能站在雪夜里,握着方向盘说“我来接你”。
&esp;&esp;废弃水厂的铁门挂着新锁。
&esp;&esp;立言摸出陆宇给他的多用工具钳,冷得发僵的手指试了三次才夹住锁扣。“咔嗒”一声,门内传来模糊的咳嗽声——是老秦的哮喘声,他总说“这是替当年没守住公证底线的惩罚”。
&esp;&esp;厂房深处的铁架床上,老秦被绑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布,额角肿起老大的包。
&esp;&esp;立言撕胶布时他疼得倒抽气,却立刻含糊不清地喊:“小立!
&esp;&esp;遗嘱遗嘱是真的!“
&esp;&esp;“我知道,我带了急救箱。”立言解开他手腕的麻绳,血迹混着雪水渗在粗麻上,“您女儿的视频我看过,她让您别担心,说‘爸做的事,我骄傲’。”
&esp;&esp;老秦突然哭了,皱纹里的雪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他们说要烧了我的公证底档,说我要是出庭,就把我当年收二十万的事捅到律协”
&esp;&esp;“那二十万,陆宇已经替您捐给了法律援助中心。”立言给他包扎伤口,“他说,‘当年您没守住的底线,现在我们一起守’。”
&esp;&esp;厂房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esp;&esp;立言扶老秦躲进废弃的反应池,透过锈蚀的钢板缝隙,看见陆宇的车停在门口,阿杰从副驾下来,手里举着个u盘:“周组长说,这是当年的销毁记录”
&esp;&esp;“你骗他说我带了现金?”陆宇靠在车边,雪落在他肩头,“三十万够不够你妈治病?”
&esp;&esp;阿杰的喉结动了动,突然转身指向厂房:“老秦在里面!
&esp;&esp;他们本来要连夜送他去外地“
&esp;&esp;周世昌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像淬了毒的刀:“阿杰!你敢——”
&esp;&esp;立言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镜头对准厂房门口。
&esp;&esp;陆宇已经冲过去,拽开车门把周世昌揪出来,对方西装裤沾着泥,翡翠链坠在雪地里闪着邪光:“陆律师,你这是妨碍公务!”
&esp;&esp;“妨碍的是你掩盖真相的公务吧?”陆宇扯下他的链坠,“1997年陆家遗嘱销毁声明上的苏婉清签名,是你模仿的吧?
&esp;&esp;你当司法鉴定中心都是瞎子?“
&esp;&esp;周世昌的脸瞬间煞白。
&esp;&esp;阿杰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张纸:“这是周组长让我写的伪证,说老秦‘有老年痴呆,记忆不可信’”他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雪地,“我妈住院需要钱,我鬼迷心窍可老秦是我师父的师父,我不能看他被”
&esp;&esp;警笛声由远及近。
&esp;&esp;立言扶着老秦走出来,雪光里,陆宇转身朝他笑,眼角还沾着刚才推搡时蹭的泥点。
&esp;&esp;他忽然想起《叶芝诗选》里的句子:“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esp;&esp;而此刻,他们都是彼此的朝圣者,踩着风雪,走向光。
&esp;&esp;想烧的不是证据
&esp;&esp;立言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指节在雪光里泛着青白。
&esp;&esp;老秦的电话第三次关机时,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复核听证只剩五天,老秦作为唯一能佐证1997年公证真实性的活证人,一旦失踪,遗嘱的效力将被无限质疑。
&esp;&esp;“立言?”
&esp;&esp;陆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律所暖气特有的温度。
&esp;&esp;立言转身,看见对方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杯壁上的水珠在他手背洇出浅淡的痕迹。
&esp;&esp;“老秦联系不上了。”立言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关机”二字像根刺,扎得他眼眶发酸。
&esp;&esp;陆宇的拇指在关机提示上轻按两下,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上周他说血压高,我让小吴给他送了降压药。”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翻动,“地址簿里有他女儿的电话,住在青枫小区3栋。”
&esp;&esp;青枫小区的楼道灯坏了一半,立言跟着陆宇往上爬,脚步踩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老秦家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冷白的光。
&esp;&esp;“老秦叔?”陆宇推开门,立言的鞋尖突然碰到什么——是半瓶摔碎的降压药,白色药片滚得满地都是。
&esp;&esp;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份报纸,日期是三天前。
&esp;&esp;立言蹲下身,看见报纸边缘压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小秦,爸去给陆律师作证,别担心。”
&esp;&esp;“卧室!”陆宇的声音里带着紧绷。
&esp;&esp;立言冲过去,看见老秦的床头挂着空输液袋,床头柜上摆着没喝完的小米粥,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特意收拾过现场。
&esp;&esp;“监控。”立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楼道监控应该能拍到他出门的时间。”
&esp;&esp;陆宇已经拨通了物业电话,声音沉得像块铁:“我是陆宇,青枫小区3栋201住户秦建国可能遭遇意外,需要调阅近三日楼道监控。”
&esp;&esp;二十分钟后,两人挤在物业监控室里。
&esp;&esp;屏幕上,老秦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天前凌晨四点十七分——他穿着灰色棉服,被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半扶半架着往楼道外走。
&esp;&esp;男人的脸被帽子压得很低,但立言一眼认出那身藏蓝羽绒服——是周世昌的司机阿杰。
&esp;&esp;“阿杰上周陪周组长来所里审查,穿的就是这件。”立言的指甲掐进掌心,“周世昌是律协审查组组长,之前总针对我……”
&esp;&esp;“他针对的不是你。”陆宇调出周世昌的资料,“他和陆振邦是大学同学,二十年前帮陆家打过遗产纠纷案。”他的鼠标停在一张合照上——周世昌、陆振邦,还有当年的苏婉清,站在陆家老宅门口,背景是1998年的春联。
&esp;&esp;立言突然想起苏婉清昨天说的话:“当年老周被他们塞了二十万封口费……”
&esp;&esp;“走。”陆宇扯过立言的围巾,“去周世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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